光盘里的那些画面,灯笼房——杀猪刀——阳台上的毛衣,母亲的手放在我

顶上。凌晨五点的厨房,
我想——如果以后我写这本书,我不会从那些光盘开始写,不会从1998年的养猪场开始写,我会从那个下午开始写,从母亲说”阳光变暖了”开始写。
因为我终于知道了。那才是故事的开始。
不是那些黑暗的东西,是黑暗之后,阳光变暖的那一刻。
长途车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着,引擎的嗡嗡声,低沉的——连续的——像一段没有终点的旋律,从车

底下传上来。
贴着车厢的底板,托着座椅,托着每一个

。
我靠着窗户,手放在

袋里,指尖碰到了一小团柔软的东西,我拿出来一看,
一根红绳。
不是手腕上那根,是一根新的——编了一个简单的平安结,结扣捏得很紧,线是新的,没有褪色。
大概是母亲在我出门前,放进

袋里的,趁着帮我翻领子的时候,悄悄放进去的。
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皂角气味,那种洗过之后晾

的气味,

净的,像刚晒过的衣服。
我握在手心里,没有戴上。
就握着。
红绳在我的掌心里,温热的,染上了我的体温。
结扣处的线脚收紧的,所有的线

都藏在了结里,没有一个线

露在外面。
窗外,夜色中的田野在月光下。一片一片地——向后移动,像是大地在缓缓翻页。
前面还有很远的路,但天色,正一天比一天亮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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