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悬在回车键上,停了几秒。
然后按了删除键,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回退。
然后我又打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删除。
再打:我看到了,删除。
最后我把窗

关了,没有发出去。聊天记录里仍旧空空


的,像一个从来没有被使用过的对话框,像我们之间什么话都没有说过。
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刮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旁边的

看了我一眼。我没看他。走到前台退卡,小姑娘低着

玩手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蓝色的。她在看一个什么视频,声音外放着,听不清内容。”下机。”她

也没抬,

作了一下。把零钱推过来。我拿了。
走出网吧。
冷风迎面灌来。
我打了个哆嗦,整个身体像是被冰水泼了一下。
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不是白色的,是一种介于灰和白之间的颜色,像是天空的底色在水里被稀释了一夜,褪成了最淡的浓度。
街灯还亮着。
但光已经淡了,像熬了一夜的蜡烛,灯芯还在。
但火焰已经烧到最底下了。
灯光在晨雾中形成一圈圈模糊的光晕,一圈一圈扩散出去,越来越淡,直到消失。
出租车偶尔驶过一辆,

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在清晨显得空旷而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我在网吧门

站了一会儿,


吸了几

气,空气冰凉,吸进去有

铁锈味,还有燃尽的烟

味从衣服上散发出来。
从

发里。
从皮肤里,像是整个

都被烟

腌透了。
然后往学校走。
街上已经开始有

了,扫街的清洁工穿着橘黄色的马甲,推着三

车,扫帚摩擦路面的声音,沙,沙,沙,有节奏的,一下接一下,像是这个世界还在按照它自己的节奏运转。
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
早餐摊也在准备了,蒸笼冒着白气,香味飘过来,混着煤炉的气味,有

在吆喝,油条,豆浆,包子,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穿过雾气,穿过街道,穿过我,像是穿透一个空壳。
我走过那些摊位,没有停下来。

袋里还有几块钱。但没胃

。胃里像是塞满了东西,塞满了那些图片,塞满了4月25

和26

,塞满了”2001年”,没有多余的空间来装豆浆和油条了。
回到宿舍。
门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声音。
我在门

站了一下,适应暗度。
室友还在睡,有

打着呼噜,鼾声均匀,有

翻身,床板咯吱响,靠窗的床上被子鼓起一团,窗帘拉着,房间里的光线很暗,暗到像是一个密封的容器。
我脱了外套,没脱鞋,爬上了床,下铺的铁架晃了一下,嘎吱。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片水渍,黄色的,边缘不规则,像一张地图,又像一只鸟张开翅膀。
我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
但现在它在那里,清清楚楚,像是一直都在那里。
只是我今天才看到它。
那些图片还在视网膜上烧着,黑色的皮肤,黄色的皮肤,生殖器,特写,暗红色的窗帘,淡黄色的墙面,一张张幻灯片一样在眼前

换播放。
我闭上眼睛,更清晰了,像是闭眼之后那些图片被投影到了眼皮的内侧,黑暗成了最好的屏幕。
我睁开眼,天花板上的水渍还在那里。
那只张着翅膀的鸟还停在原处,没有飞走。
从来没有飞走过。
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天花板上的水渍渐渐模糊了,不是它模糊了,是我的眼眶里有了什么

体。
在视野里形成了一层薄膜。
翻了个身。
面朝墙壁。
墙上有几道指甲划过的痕迹,不知道是哪个师兄留下的,有几道很

,露出了里面的石灰。
我用手指摸了摸那些划痕,粗糙的,指甲陷进那些沟壑里。
顺着它们的方向滑,像是一幅盲

可以阅读的地图,用手指代替眼睛来读。
手伸到枕

底下。
摸到那本书,《钢琴教师》,硬壳的,冰冷的,封面上的钢琴和


。
我把它抽出来,翻了几页,字在眼前晃动,一行一行。
但我什么也没读进去,没有读,眼睛只是扫过纸页,没有留下任何印象,油墨味充进鼻腔里,新纸的气味,和网吧的烟味混在一起。
在我身上留下了一层混合的气味。
合上,书页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啪的一声,像是一扇小门被关上了。
把书塞到枕

下面。躺平。窗帘缝里透进一丝微光,很淡,像一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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