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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韵传奇(基于寄印传奇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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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电话(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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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平河大堤上散步。

    我到底在怕什么?

    我说不清楚。

    是怕她出事?

    还是怕她不是一个在那大堤上?

    我不知道。

    我站在那里,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我回到床边,把手机扔回枕边。躺下去。

    第二次夜来电,我已经不那么紧张了。电话响了,我翻了个身,看了一眼屏幕,是母亲,接起来。母亲说”没事,就是想问问你睡了没”。我说”睡了又被你吵醒了”。她笑了笑说”那行,你继续睡”。挂了。

    第三次,我学会了在电话响三声后接起。

    第四次。我已经不再回拨未接来电了。

    从敏感到不敏感。

    这就是母亲从我生活中逐渐退场的过程。

    每一次挂断电话,她都在往后退一步,从儿子生活的重要位置退到边缘。

    而我站在原地。

    没有追。

    我不知道怎么追。

    平河大堤。我后来经常想起那个地方。

    黄昏。

    天边的云被落染成铁锈色,像铁皮上生了锈。

    河水泛着铅灰色的光,水流缓慢,夹带泥沙。

    大堤上一个都没有,只有几棵歪脖子柳树在风里甩着枝条,柳条舞。

    母亲站在栏杆前,微微低着,手机贴在耳边。

    风很大,把她刚剪短的发吹得七八糟,她没抬手去理。

    天空铅灰色的云层正在向东南方向移动,速度很快。

    半个太阳卡在河对岸的火电厂烟囱之间,刺目,但不温暖,像一只没有温度的眼睛。

    母亲的短发在风中飞舞,像一面被扯碎的黑色旗帜。

    她穿了一件米色碎花衬衣,下身是藏青色西装裤,平底皮鞋。

    衬衣下摆被风掀起又落下,露出腰间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她的腰还是很细。

    她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搭在栏杆上,指节泛白。

    “嗯,我知道。”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像收音机信号不好的时候的广播。

    “明天去文化局盖章,审批应该没问题。”

    “你别担心我,我这么大个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低到几乎被风声吞没,像一个把手伸进水里,越伸越,直到看不见。

    她吸了一气。

    我听到她吸气的声音了,很的一,像要把什么话连同这一气一起吞回肚子里去。

    “行了,你忙吧。”

    挂断电话后她没有马上离开。

    她没有像平常那样挂断电话就急匆匆地回家做饭。

    她靠着栏杆站了很久,久到她自己也忘了时间。

    风把她的衬衣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道瘦削的腰线。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是从下往上抹的,掌根从下推到颧骨,不知道是在抹眼泪还是在抹灰。

    这是2002年春天的某个傍晚。母亲42岁。她的剧团刚拿到了平阳文化局的演出批文。我在平阳读大学,每周打一个电话回家。母亲从不主动提起自己的困难,她唯一的词汇是”忙”和”没事”。但风替她说了。她那涩的声音、紧绷的语调、沉默的空白,替她说了所有她没说出的话。

    平河的水面泛着夕阳的碎光,像撒了一层碎玻璃在水上。

    母亲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大堤的堤面上,斜斜的,瘦长的。

    她的短发在风中舞,遮住了半边脸。

    即使从侧面看,她的廓依然清晰,高鼻梁,薄嘴唇,消瘦的下颌线。

    她今年瘦了很多。

    风吹过来的触感,温热,燥,夹带着河水的腥气和远处电厂飘来的煤烟味。

    她握着栏杆的手很凉,指尖的温度被铁管吸走。

    铁锈在她的手掌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的眼角有没有泪。

    这个问题我在多年后被反复追问过,但谁也不知道答案。

    那天在场的只有她自己,而风已经替她把眼泪擦了。

    第一次母亲站在大堤上打电话时,我在宿舍里辗转难眠。第二次,我翻了个身继续睡。第三次,我看了看来电显示,按了静音。母亲的电话从”重要”变成了”常”,从”不能错过”变成了”可以稍后回拨”,从”夜来电”变成了”下周再说”。

    大学食堂。

    中午。

    下课铃刚响过,群像水一样涌进来,川流不息。

    餐盘碰撞声响成一片,不锈钢的盘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夹杂着说话声、笑声、隔座的喊叫声。

    我坐在角落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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