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韵传奇（基于寄印传奇创作）

    夕阳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的鼻梁上留下一道高光。

    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

    她低捏饺子的时候，碎花衬衫的领微微敞开。

    我站在她身后侧的位置，能看到她脖颈侧面的一颗小痣。

    棕色的，米粒大小。

    在夕阳的光里，那颗痣的颜色发亮。

    我放下筷子。走到水池边。水龙拧开，凉水哗哗冲在手心里。我看着水从指缝间流走。泡沫翻了一下，就散了。

    我一边洗手一边说——声音尽量放平。

    “我们去猪场烤鱼了。”

    母亲的手没有停下。手指继续捏着饺子皮，行云流水。指腹在面皮上捻过去，褶子一个接一个出来，均匀的。

    “嗯。”——轻轻的。像没当回事。

    “院里堆了好多木料——也不知道是谁的。”

    “你姨家的。”——没有停顿。她的手从案板上拿起另一张饺子皮。

    “还上了防盗门——里面放的啥？”

    母亲不再说话了。她低着，手指继续捏着饺子皮。一个。两个。三个。她的手速没有变慢。但她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响亮。

    夕阳照在她刚洗的发上。

    那金色在慢慢变，从金黄变成橙黄，再变成暗红。

    锅里的水在沸腾，发出刺耳的嘶鸣。

    锅盖在跳跃。

    蒸汽升腾起来，蒙蒙的，模糊了她的脸。

    我盯着母亲发丝间若隐若现的脖颈。声音绷紧了。

    “谁把猪场给陆永平用的？”

    母亲都没抬。

    她放下筷子。俯身换了小火。走到门，拉了拉灯绳。

    啪的一声。灯泡亮了。昏黄的光在暮色里铺开。

    她走回案板前。整个过程面无表。

    然后她开了。声音有些沙哑。像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问你去。”

    那四个字落在空气里。

    像四颗石子落在水面上。

    一圈一圈扩散开来。

    我站在她身后。

    灶台上的蒸汽还在升腾。

    锅里的水在小火下咕嘟咕嘟响。

    那些声音都还在。

    但整个厨房像被什么东西罩住了。

    母亲的手指继续捏着饺子皮。

    一个。

    两个。

    三个。

    她的动作没有变慢，脸上的表也没有变化。

    但我注意到她捏完一个饺子之后放在案板上的时候，手指在饺子边上多按了一下。

    按出一个浅浅的印子。

    我没有再说话。

    站在灶台旁边。

    锅里沸腾的水安静下来，水面开始冒小泡。

    母亲把饺子一个个下进锅里。

    白胖的饺子沉下去，又浮上来。

    盖子在锅沿上碰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吃饭的时候，母亲把饺子端上桌。

    我坐在桌子边上，夹了一个。

    烫。

    馅是猪白菜的。

    我低着吃。

    她也吃。

    两个没有说话。

    筷子偶尔碰到瓷碗的边沿，发出一声细响。

    饭后我帮母亲收拾碗筷。她洗碗，我站在旁边擦桌子。水龙的声音。碗碟碰撞的声音。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然后我回了自己的房间。

    ---

    吃完饭之后。天已经黑透了。

    我坐在床上，瞪着墙壁。墙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我看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走出房门。穿过堂屋的时候，从窗户看到母亲在厨房里收拾。她的背影在灯下一晃。我推开院子门。

    胡同里黑的。路灯坏了很久了，没有修。只有天上的星光，淡淡的，刚好能看清的廓。

    不远处的香椿树在夜色里像一座巨大的黑塔。

    我往胡同走去。脚步踩在地面上，地面是松软的——白天晒了一天的地气正在往上蒸，暖烘烘的，裹着我的脚踝。

    走到胡同的时候，我看到了母亲。

    她走在我前面。刚出来的。大概是去倒垃圾。她的背影在星光里只是一个剪影——发披着，碎花衬衫的廓在黑暗里看不太清。

    她走得很慢。

    我跟着她。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妈。”

    她似乎没有听见。

    “妈。”

    她停了下来。没有回。就那么站在星光里。

    我走过去的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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