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三人舍身救宝玉

    窗纸上最后一点天光也褪尽了。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莺儿进来把灯掌上。

    灯罩是素纱的，罩有一圈淡黄烟痕。

    她把灯搁在炕桌上，又往炕里添了两块炭。

    炭是新炭，放进炉里时发出一阵细密的噼啪声。

    宝钗把脚从水盆里提出来。

    脚背上的水珠滚下去，滴在盆沿上。

    莺儿蹲下，用一块手巾替她擦脚。

    手巾是半旧的，边角起了毛，擦过脚踝时，袜带勒出的那道浅痕还在。

    外廊下响起脚步声。两双鞋踩在砖地上，一轻一重。

    帘子掀起，王夫先进来。

    她换了一件石青色素面长袄，发髻上只一根银簪。

    簪的银花磨得模糊，在灯下看不清楚纹路。

    薛姨妈跟在后面，身上还是间那件旧斗篷，领的绒毛被风吹得。

    宝钗站起来，赤脚踩在炕沿的木框上。

    “太太，姨妈，坐下说。”

    王夫在炕桌左侧坐下，薛姨妈坐在右侧。

    莺儿搬了一张小杌子，放在炕边。

    宝钗坐下去，脚搁在炕沿上，袜子还没穿。

    她的脚趾微微蜷着，趾甲是淡色的，没有染蔻丹。

    莺儿倒了两碗茶，又退到外间去。

    王夫先开：“见着了？”

    “见着了。”宝钗道。

    “怎么说？”

    宝钗把茶盏端起来，在掌心里转了一圈。茶盏是白瓷细的，盏底有一道旧冲线，和昨带去牢里的那只是一套。

    “牢里的事答应了。”宝钗道，“饭食可以好一些。牢房靠墙避风。棉衣也准穿。”

    王夫的佛珠在指间走了一颗。

    “他还有别的话。”宝钗说。

    灯芯了一声。王夫手里的佛珠停住。

    宝钗看着灯罩里的火苗。火苗直直地往上走，顶端微微发蓝。

    “他说案子说重也重，说轻也轻。关键在有肯担待。”宝钗把声调放平，每个字都一般大小，“他说想通了，再去。”

    王夫没有接话。她把手里的佛珠搁在膝上。佛珠在膝盖上轻轻滚动了一颗，又停住。

    薛姨妈端茶的手顿了一顿。茶盏里的水晃了一下，溅出一滴，落在炕桌的漆面上。那滴水映着灯光，亮了一瞬，然后慢慢摊开。

    “这话是什么意思？”薛姨妈问。

    宝钗没有回答这问题。

    她弯腰从杌子上拾起袜子，把袜子展开。

    袜子是白布的，袜绣着一圈暗花。

    她把一只套上右脚，又把左脚套进去。

    手指在袜上拉了一下，把皱褶拉平。

    “意思很清楚。”王夫说。声音很平。

    薛姨妈把茶盏放在桌上。盏底碰到漆面，发出极轻的一响。

    “他——”薛姨妈只吐出一个字，便停了。

    灯芯又了一声。这次比刚才响。一粒黑烟从灯罩飘出来，很快散了。

    王夫把佛珠重新拾起来。她的手很稳。佛珠在指间一颗一颗地走，速度比平时慢。珠子是沉香木的，旧了，木纹里嵌着经年的汗渍和油脂。

    “我去。”王夫说。

    薛姨妈猛抬起。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寻╜回?她的眼角还红着，鼻尖也红着。嘴角动了两下，才说出话来。

    “姐姐。你已经做了多少年了。贾府的太太，贵妃的母亲。你不能去。”

    王夫捻了一颗佛珠：“贵妃已经没了。贾府也不是从前的贾府。”

    “那也不能是你。”薛姨妈的声音发颤。她把手从桌上拿下来，按在自己的膝盖上。手指用力，指节突出。“我去。”

    王夫抬起眼。

    薛姨妈说下去。

    她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几乎被炭盆里的噼啪声盖住。

    “我是姨妈。我老了，脸面不值钱。我去了，就算传出去，也只说薛家老婆子不知羞。连累不到府里。”

    “你住。”王夫道。更多彩

    薛姨妈闭上了嘴。嘴唇抿成一条线，唇色发白。

    宝钗把两只袜子都穿好了。

    她站起来，走到炕桌边，提起茶壶，往王夫的茶盏里续了水。

    又往薛姨妈的茶盏里续了水。

    水柱细而稳，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她把茶壶搁回原处。

    “太太去不得。”她说，“姨妈也去不得。”

    王夫抬看她。

    “太太是贾府的正室夫。朝廷命。登了册的。若被知道，案子便不是案子，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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