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血之哀转

 是另一种。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教授，在档案室抽屉里存着几百份学生牺牲报告——每一份上都有一行小字写着建议继续推进育种计划，以避免更多损失。

    他现在要把路明非的名字加进那个计划里。

    不是用文档。

    是用眼前这个十八岁男孩的。

    酒德亚纪的案例——古德里安摘下眼镜，抬看着天花板。他的喉结滚了一下。——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路明非没有说话。他等着。他知道接下来古德里安会说一个他从来不知道的词。

    育种计划。

    天花板上的光灯闪了一下。

    走廊里另一护士推着推车经过，子碾过地砖的间隙发出很有规律的咯噔咯噔声。

    古德里安把眼镜戴上。

    他看着路明非，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路明非——你知道为什么你学第一天就被定为s级吗？

    不是——安慰奖吗？

    古德里安沉默了很久。

    不是。他说。s级的意思是——种马级。

    光灯又闪了一下。

    走廊尽护士的推车声远去。

    路明非靠在门框上，双手在潜水服袋里。

    里面有一张便签——今天早上零写的。

    不是任务简报，是她把昨晚那句生快乐落款压在了便签最下面一个格子里。

    他摸到了那个字的笔锋——比几字多一撇。

    她写的是几，写的还是繁体。

    他把便签折成更小的一块。收进袋。

    古德里安教授。他说，你刚才说的育种计划——

    他停了一下。卡塞尔走廊灯光在他脸上打出半边亮半边暗的光。

    ——能不能从说？

    古德里安看着路明非的眼睛。这个男孩的眼睛在半个下午之前还是高中生的眼睛。现在不是了。

    从的话——古德里安说，要追溯到上上上个世纪。你确定要听？

    路明非没有回答。

    走廊另一有一扇窗——窗外卡塞尔的晨光刚刚刺天边，但湖水处的漆黑、亚纪在他上解冻的触感、叶胜跪在岸边的背影——这三件事在他脑子里拧成了一根绳子。

    这根绳子的一端攥在古德里安嘴里，另一端——他往窗外看了一眼——攥在晨曦尽某个幻影的手上。

    路鸣泽站在那里。

    不在水面上——站在医务楼外面的坪上，双手在小西装袋里，隔着玻璃窗看着路明非。

    然后他笑了。

    不是恶魔的笑。

    是那种——从幼儿园起就一直在等哥哥终于看懂第一道题的笑。

    路明非把手从袋里抽出来。他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顶，把潜水服的冰凉锁在衣服里。

    从说。我听。

    古德里安推了一下眼镜。推了推，没推到位。又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