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肋骨、小腹、大腿。
她的皮肤在晨光里泛出一种类似珍珠的光泽,但这种光泽被昨夜汗渍留下的盐霜打断了,显出更多真实的身体信息:腰侧有一道浅浅的勒痕,是昨天裙子系太紧留下的;大腿内侧有一小块青紫,不是掐的,是皮肤摩擦过度产生的。
她走到他面前,抬手帮他整理领

。她的手指灵巧,把领

的折角翻出来,用手指甲压平。
“眉毛,”她说,手指往上移,用拇指擦了擦他的眉骨,“沾了东西。”
其实没沾什么。她的拇指在他眉骨上停了比必要更久的一秒。然后她把手收回去,退后一步,打了个呵欠。
“妾身再睡一会儿,”她说,转身走回床边。
她走回去的时候,他的视线跟着她的背影——从肩胛骨到腰窝到

到腿。
她的步态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脚后跟先着地,脊椎微微后倾。
她把自己重新卷进被褥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一条手臂。手臂垂在床沿外面,手指松松地悬在空气中,像一朵开了半谢的花。
那只手的手指刚才帮他整理过领

。现在那只手就悬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了。
他看着自己的领

。
折角翻出来了,压得很平。
他抬起手——自己的手——摸了摸领

的折角。
手指感受到了布料的纹路,但感受不到李瓶儿手指残留的温度。
那一丁点温度已经被布料吸收了。
这是一个被照顾的细节。
有一个

,在醒来之后第一件事是帮他整理领

。
这个细节不属于西门庆的记忆。
在原版西门庆的记忆里,妻妾们给他穿衣是

常——

常到他从不注意。
但陈屿注意到了。
因为他这辈子活到二十八岁,没有一个

在清早帮他翻过领

。
没有一个

用拇指在他眉骨上多停一秒。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嘴角的肌

在不受控制地跳。跳得很轻,铜镜里几乎看不出来。
窗外那卖炊饼的声音又飘过来。
这次更近了,近到能听清楚他喊的是什么。
他喊的不是“炊饼”而是“武大炊饼”——把自己的名字嵌进了叫卖声里,音调比一般的叫卖低一些,尾音收得快,像是自己在叫的时候也在不好意思。
他忽然生出一个念

:去后门看看。
看看那个每次在《金瓶梅》里出场都让

不忍心往下读的男

。
这个念

一起来,他就按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见到武大郎会怎样。
这具身体会轻蔑。
陈屿会愧疚。
而愧疚和轻蔑缠在一起会变成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不能去见武大郎。
现在不行。
他还没准备好。
他需要先确认几件事。
第一件事:他是谁。
他叫陈屿——这一点他确定。
他记得自己的生

、电话号码、公司的kpi。
但他现在躺在另一个

的床上,穿着另一个

的衣服,被另一个

的


整理领

。
法律上——在这个时代的社会结构里——他是西门庆。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身份。
第二件事:他怎么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去。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
三瓶啤酒不会把

喝穿越。
一定有别的原因。
但他无法找到那个原因。
他对穿越的理解只停留在网络小说层面,而那些小说都是虚构的——直到今天之前他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第三件事:如果他回不去了——
这个想法没有完。它被开门的声音打断了。
春梅第三次进来。
这次她端着早饭。
一个红漆木盘,盘里一碟咸菜,一碗小米粥,一个白面蒸饼。
粥上面浮着一层米油,蒸饼掰开会冒热气的温度。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然后退到旁边,双手

叠在腹前,低

等着。
“官

,太太说今早请官

去正房用饭,”春梅低着

说,“太太有事跟官

商量。”
太太。
吴月娘。
又一个名字从他脑子里跳出来。
吴月娘,正妻,官宦

儿,后院的话事

。
原版西门庆对这个妻子有三分尊重七分敷衍。
尊重是因为她娘家的面子,敷衍是因为她在床上的拘谨。
“什么事?”
春梅摇了摇

。“太太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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