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谎言和一间永远有人敲门的屋子

    他翻开书，书页哗啦啦地响，停下来的时候，他低看了一眼，然后开始讲课。

    陈末看着他的脸，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郁，下颌线很硬，嘴唇薄。

    他说话的时候，嘴唇的动作很小，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准。

    有在第一排举起了手，问了一个什么问题，他听完，沉默了两秒，回答。

    那个学生低下，不敢再问。

    他讲到古希腊，讲到雅典，讲到斯达。

    “公民、自由民、隶。”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这三个词。笔和黑板摩擦的声音很脆，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转过身来。

    “每个社会都有等级，”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整间教室，“有些等级写在法律里，有些写在脸上，还有些，写在你们穿的衣服上。”

    没有说话。

    “但这门课，”他停顿了一下，“不是教你怎么辨认这些等级。辨认这件事，你们已经会了。我要教的是，怎么去看穿它。”

    陈末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划了一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是上一届留下来的，用圆规刻的一个三角形。她看了一会儿，抬继续听。

    但说实话，老师讲的东西她没有完全听进去。

    她的注意力像水面上的一片叶子，一会儿漂到这里，一会儿漂到那里。

    有一阵子是老师在黑板上写的字，有一阵子是他说话的腔调，可总是会不自觉地往回跑，停在那个金色发的男生身上。

    课堂上很安静，只有笔偶尔划过黑板的声音。

    她坐在最后一排，能看见全班的后脑勺。

    老师的声音一句一句地飘过来，她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

    下课铃响了一会儿，教室里的走了大半。陈末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站起来的时候发现金色发的男生已经不在了。

    整个下午，陈末都没有再看见他。

    课一节一节地上。

    有老师讲数学公式，有老师讲古代语言语法。

    她都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

    午饭她去了普通餐厅，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

    旁边有在说话，在笑，一边吃饭一边讨论下午的课程。

    她安安静静地吃完，把餐盘送回去，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下午的课继续。陈末旁边的位子一直空着。

    直到最后一节课。

    教室里的快坐满了，前排有回张望，后排零零散散还有几个空位。

    门被推开的时候，陈末正低着翻书，只听见椅子被拉动的声音，很轻，然后旁边的位子上坐下了。

    陈末没有立刻抬。

    她用余光看见了那个的廓，肩膀的线条，搁在桌面上的一截手腕。空气里有一瞬间的停顿，然后她抬起眼睛。

    第一眼。

    是个男生。

    皮肤很白，白到有点不真实。

    一银白色的长发束成低马尾，松散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落下来，搭在颈侧。

    他坐下之后就低着，他的睫毛很长，安静地垂着，一动不动。

    陈末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自己的书。

    隔了几秒，她又看了过去。

    第二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刚好落在他脖子上。

    脖子很白，有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那个银白发的男生正歪着看窗外。

    光线在他和面前这个男生之间隔出影。

    他的睫毛真的太长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转过脸来，眼睛对上了她的眼睛。他的眼睛颜色很浅，是浅灰色的，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湖面，冷，但很清澈。

    她还来不及移开视线，这可能就成了第三眼。

    讲台上忽然响起声音。

    “洛希·弗罗斯特。”

    是他的名字。

    “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慢吞吞地站起来，用一种懒洋洋的语调回答。

    陈末听着那个姓氏，弗罗斯特——家族的名字刻在正门石碑上，和斯特里家族并排，一百年前的事了。

    下课钟声在这个时候响了。

    他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陈末以为他就这么走了，但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香味。他低下，银白色的发垂下来，挡住了一半的脸。

    “你看了我三次。”

    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说完，他把椅子推进桌子底下，走了。银白色的马尾在门晃了一下，然后消失。

    陈末怔在座位上。

    旁边那把椅子上，他坐过的位置，桌面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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