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妖

  “饿了吗？这个很好吃的。”艾薇儿像是在诱骗一只的小猫一样放低嗓音呼唤对方，缓缓蹲下身的她将手心平平地伸向石堆的方向，随后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在海拍打沙滩的声音中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塞壬抵挡不住那种从未闻过的油脂香味，她那双由触手拧成的“长腿”在沙地上笨拙地挪动着慢慢向艾薇儿靠近。

    近看之下，她的拟态极其巧，皮肤上甚至挂着细小的水珠，像极了刚出水的绝色佳。

    当塞壬来到艾薇儿面前时，两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艾薇儿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淡淡的、带有海盐与某种微甜粘的味道。

    塞壬歪了歪，确定艾薇儿没有攻击意图后，慢慢张开了那张樱桃小。

    艾薇儿倒吸了一凉气。

    那腔内部并非类的红色，而是邃、静谧的幽蓝色。

    里面没有白色的牙齿，只有一个黑的、布满褶皱的腔道，紧接着一根足有十几厘米长的、同样呈现蓝色的触手状舌从喉咙处探了出来，那舌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芽和透明吸盘，它们在接触到艾薇儿手心的瞬间，便兴奋地一张一合。

    “唔……”

    艾薇儿感觉到一冰凉且湿滑的触感瞬间席卷了手掌。

    她的舌灵活得惊，它先是卷走了那块烤，而由于没有牙齿，塞壬喉蠕动直接将整块烤吞了下去，她似乎被这种熟食的美味惊艳到了，喉咙里发出一阵软糯的、类似海豚鸣叫的欢快声响。

    她又凑近了一点，那布满吸盘的舌尖在艾薇儿的掌心和指缝间贪婪地舔舐着残留的油脂，蓝色舌在艾薇儿的手背上反复打转，仿佛在确认还有没有更多。

    那些微小的吸盘在艾薇儿娇的皮肤上不断吮吸，带起阵阵细密的、如同电流般的酥麻感。

    “你……喜欢这个吗？”艾薇儿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被那异样触感激发的莫名战栗。

    塞壬感受到了艾薇儿的绪波动，虽然不安但食物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但让艾薇儿可惜的是她似乎还没准备好接受更进一步的接触，在又卷走了几块后塞壬的双腿再次出现了一瞬间的崩解迹象，随后转身一跃，轻盈地扎了冰冷的海水中，只留下一串碎的花。

    艾薇儿呆呆地看着自己湿亮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塞壬透明的唾，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研究这异种的欲望在心底疯狂滋长。

    不过自打这晚的“烧烤外”之后，艾薇儿发现岛上的气氛变的轻松了不少，那种原本带着一丝惊悚的被窥视感变的柔和，每天清晨当艾薇儿推开实验室的窗户，总能看到不远处的礁石上坐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塞壬不再像初见时那样一惊一乍，她开始习惯艾薇儿的目光，维持着类形态的她双腿并拢、长发披肩，看起来就真的像是传闻中的海妖塞壬一样诱。

    这天清晨，艾薇儿走出房门，发现门前的台阶上并排摆放着三条肥美的鱼，鱼身湿漉漉的，还在微微抽动，显然是刚从海里抓上来不久。

    艾薇儿抬望去，只见塞壬正躲在齐腰的海水中，只露出半个脑袋，幽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这是给我的吗？”艾薇儿指了指地上的鱼。

    塞壬歪了歪，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鸣叫。她似乎在模仿某种鸟类或是海洋哺动物的声音，听起来竟然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艾薇儿笑了，她捡起鱼，对着海面的身影挥了挥手。

    为了回应这份礼物，她回屋拿了一些新鲜的水果——那是塞壬在海里永远无法接触到的甘甜，她走到岸边将切好的芒果块放在岩石上，然后退后几步。

    塞壬像是一条轻盈的游鱼般滑上岸。

    她似乎不再完全依赖崩解触手来移动，而是尝试着用那双拟态出来的、线条优美的长腿在沙地上行走。

    虽然动作依然有些僵硬且不协调，但这足以证明她在努力适应类的世界。

    她张开那幽蓝色的腔，蓝色的触手舌卷起芒果块快速地缩回喉咙。

    那种由于高糖分带来的味觉冲击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甚至大着胆子向艾薇儿的方向挪动了几厘米。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这种“换礼物”成了两的默契。

    艾薇儿在忙碌地整理数据或清理仪器时，塞壬就静静地蹲在实验室外的影里。

    有时，艾薇儿会大着胆子靠近她，虽然每当两的距离缩短到一米以内时，塞壬的脚趾就会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裂解出几根细小的蓝色芽，但她不再转身就跑。

    “塞壬，看这里。”

    艾薇儿拿着一把透明的塑料尺向她展示。

    塞壬会对任何亮晶晶或透明的造物表现出极大的好奇，她会伸出苍白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些冰冷、燥的工业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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