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灵幽火

   只是每次我蹲在她面前时，她都会偏过去不看我，目光落在窗外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我将木盆放在床前，试好水温，蹲下身来。

    她坐在床沿，犹豫了一下，才慢慢伸出脚来。

    她的脚踝纤细，皮肤白皙，我一只手掌便能圈住。

    我小心地将她的双足浸水中，水温正好，她的脚趾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

    “烫不烫？”我问。

    “……刚好。”

    我蹲在盆前，用手掬起热水淋在她脚背上，动作轻柔。

    她没有说话，靠在床沿低看着我，目光有些复杂——那目光里有我在她身上极少见过的柔软，也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融化的困惑。

    我低帮她按摩脚底，力道不轻不重。她的脚趾在我掌心里微微蜷缩又放开，像是渐渐放松了下来。

    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开：“你每这般伺候我，就不怕别知道了笑话你？”

    我抬起看她，笑了笑：“谁敢笑话？这是我娘，我乐意伺候。”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我继续低帮她按摩足底的位。按到一处位时，她的脚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嘴里溢出一声很短促的“嘶——”。

    “疼？”我问。

    “……痒。”她的声音有些发闷。

    我低看去——我按到的位置是脚心偏内侧的一处位。

    我放轻了力道，用指腹在那里慢慢地画着圈揉按。

    她的脚趾先是蜷缩起来，像是在忍耐什么，过了几息又慢慢舒展开了。

    她的呼吸节奏变了——不是紧张的那种快，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像被什么东西泡软了的慢。

    她没有说话。我也没说话。

    等我帮她擦双足、替她盖好被子时，她一只脚已经缩进了被子里，另一只还搭在床沿，像是一时忘了收回去。

    “好好休息。”我说。

    “嗯。”她应了一声，却依旧没有动。

    我端着木盆走到门时，身后传来她低低的声音：

    “你……明还去买桂花糕么？”

    我回。她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中亮晶晶的，像两汪被月光照亮的泉水。

    那目光里有期待，有不安，还有一种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怕被拒绝的忐忑。

    我心中一片柔软，笑着应道：“买。”

    她“嗯”了一声，把整张脸都缩进了被子里。

    过了两，那一天气格外好。

    我将藤椅搬到槐树下，泡了一壶她喜的兰芷茶，与她一同坐在树下纳凉。树影婆娑，蝉鸣断续，时光静谧得像是凝住了一般。

    她靠在藤椅上，半阖着眼，微微仰起脸。

    一片被风吹落的槐叶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她膝。

    她拈起那片叶子，放在指尖转了转，看着它在阳光下透出清晰的叶脉纹理。

    “娘。”我唤她。

    “嗯？”

    “若是有一天您恢复了灵力，回了宗门……”我顿了顿，“还会记得这些子么？”

    她转过来看我。那双丹凤眸在午后的光影中显得格外邃，像是一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有暗流在涌动的水。

    “为何这样问？”

    “因为宗门事务繁多，您一回去便是忙里忙外的。”我说，“我怕您到时候就把这些子忘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她将那片槐叶放在掌心，低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开了：“不会忘的。”

    她抬起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看不太懂的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只在眼底处留下了一片很淡很淡的、像是叹息般的光。

    她忽然坐直了身子，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毕竟这样无微不至照顾我的，除了我娘亲之外，也就只有你了。”

    “那我可真是荣幸。”我笑道。心忽然一转，语气故意带上几分认真：“既然如此，您叫声‘爹爹’来听听？”

    我本是随玩笑。我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睨我一眼，说一句“没大没小”，然后端起茶杯假装喝茶，不再理我。

    可她看着我，眼波流转，眼底那份促狭的笑意更了些。她微微歪了歪，竟轻声开：

    “……爹爹。”

    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却在我的心湖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愣住了。

    “……您说什么？”我有些不敢置信。

    她别过脸去，耳根泛起一层淡淡的绯色，语气却故作淡然：“不是你让我叫的么？叫了，如何？”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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