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瞬间她脸上闪过的表

十分复杂——有错愕,有抗拒,有一种“我还没有虚弱到需要

喂”的倔强,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被这个动作击中时猝不及防的触动。
“我自己来便好。”她说,声音有些发紧。
我没有收回手,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保持着汤匙递在她唇边的姿势。
我们僵持了两三息。
然后她低下

,张开嘴,轻轻含住了那勺姜汤。
滚热的姜汤顺着喉咙滑下去,她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那温度烫了一下,又像是被什么别的东西烫了一下。
我舀起第二勺,又吹了吹,递过去。
她又喝了。
第三勺、第四勺、第五勺……
她一

一

地喝着,没有再拒绝。
我一

一

地喂着,也没有问她是否还要。
到了后半碗的时候,她不知是被姜汤的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缘故,眼眶微微泛了红,却始终没有让那层水汽落下来,只是垂着眼,安安静静地将一整碗都喝完了。
我将空碗放在床

,从袖中取出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汤汁。
她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只是目光飘向别处,耳根那抹红痕一路蔓延到了脖颈

处。
“睡吧。”我说,替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发一身汗,明

就好了。”
她躺下去,将半张脸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我。
那目光里没有了平

的淡然和审视,只有一种像小动物一样安静的、湿漉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你……”她闷闷地开

,“你不生我的气么?”
“生气什么?”
“我……不该开窗睡。”
我看着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模样,心中那片柔软的地方像是被

狠狠揉了一把。
“不生气。”我说,“只是担心。”
她沉默了一会儿,在被子里小声说了一句:“……知道了。”
那三个字说得又轻又软,没有半点灵律阁首座的威严,倒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被窝里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句。
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替她拢了拢被角:“好好歇着。”
“嗯。”更多

彩
那一夜我起了两回,去她房门

听动静。

一回听见她呼吸绵长平稳,已经睡熟了;第二回天快亮时再去,听见她在翻身,我便又去厨房熬了一碗热粥,配上几碟清淡的小菜,等她醒来时吃。
她推开房门时,桌上已经摆好了粥菜,碗筷都放妥了,连粥的温度都是刚好


的那种——不烫嘴,也不凉。
她站在桌边,低

看了那碗粥很久。
然后她坐下来,端起碗,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整碗粥。一粒米都没有剩。
自那场风寒之后,她像是被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她开始习惯了我的照顾——不是那种被迫接受的习惯,而是一种她自己在慢慢放松的、一点一点放任自己被

捧在手心里的习惯。
每

清晨我去镇上买菜时,她会送到院门

。
不是什么隆重的送别,只是站在门槛边,看着我走出巷

。
我走远了回

望,她还在那里,见我回

,便侧过身去,假装在看墙角的凤仙花。
我买完东西回来时,远远便看见院门开着一条缝。
推开院门,她坐在槐树下,手里捧着一本书,听见门响便抬

,说一句“回来了?”——语气平淡,像只是随

一问。
可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骗不了我。
有一

我从镇上回来,除了买菜买药,还带回了一包她

吃的桂花糕和一小包冰糖。
我进门时她正坐在廊下,我便将冰糖放在她手边的矮几上,什么也没说。
她低

看了看那包冰糖,拈起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地含化了。
然后她说了一句:“你怎知我想吃甜的?”
“您这几

喝药时,眉

皱得比前些

子紧。”我说,“应当是苦得受不了了。”
她没有接话。她只是又拈了一颗冰糖放进嘴里,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含着冰糖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你倒比我自己还上心。”
声音里含着一丝别样的柔软,像那冰糖一样,在她

中慢慢化开,甜到了她自己也未曾预料到的地方。
又过了几

,她的风寒彻底好了,只是经脉的恢复还需时

。
这一

傍晚,夕阳将小院染成一片暖金色。
我端了热水给她泡脚——这是我从她经脉受伤后便养成的习惯,每晚睡前用热水帮她泡脚,促进血脉流通。
她起初是拒绝的,说她自己来就好,但我坚持了几次,她便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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