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通过。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简单的动作,会成为我坠


渊的第一步。
而那个

渊,比我想象的要

得多,也要黑得多。
林锐加我微信的那天晚上,我正一个

坐在空


的年级教研室里,等待着方远的电话。
方远说好了那天晚上会跟我视频的,我还特意找了个理由,告诉老公晚上要加班写教案,明天教育局领导来听课。
老公说“哦,那你早点回来”,就挂了。
我坐在教研室里,从八点等到九点,从九点等到十点。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方远的对话框安安静静的,我发过去的消息像石

扔进

井,连个回声都没有。
等到十一点,终于收到一条消息:“今天太忙了,改天。”短短七个字,连个表

都没有。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忍住了。
我把手机扣在桌子上,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糟糕的心

。
脑子里


的,一会儿是方远在省城会不会认识了别的


,一会儿是开学后班上的那群新生能不能带好,一会儿又是白天家长会上林锐多握了两秒钟的那只手,还有他食指在我手心里那轻轻一扣。
手机震了一下。
我几乎是条件反

地抓起来——会是方远吗?
不是。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像是一张高尔夫球场的照片,一片绿色的

坪上

着一面小旗,远处是蓝天白云。
备注写着:“何静老师好,我是林昊天爸爸林锐。”我犹豫了几秒钟。
加还是不加?一个学生家长加班主任微信,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加才奇怪,显得我这个老师不近


。加了也没什么,家校沟通而已。
我点了通过。
通过之后,林锐没有立刻发消息来。
我松了一

气,却又不知为何隐隐有点失落。
我把他的备注改成“林昊天爸爸”,然后收拾东西,起身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被闹钟叫醒。打开手机,发现林锐在凌晨一点多发了一条消息:
“何静老师,打扰了。昊天这孩子

格内向,刚上高中可能会有不适应,以后多麻烦您了。”凌晨一点多。
什么

会在凌晨一点多发消息给孩子的班主任?
也许是他刚应酬完,也许是他也失眠了。
我没有多想,洗漱的时候回复了他:“不麻烦,昊天表现很好,您放心。”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他的回复就来了:“谢谢何静老师,改天请您吃饭。”一分钟。
他是在一直盯着手机,还是刚好碰上了?
我说不清。
但那个“改天请您吃饭”让我觉得有点过了。
一个男家长请

班主任吃饭,传出去不好听。
我以为这只是客气话,回了句“不用客气”就没再理会。
可林锐不是一个会客气的

。
从那天开始,他几乎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
时间很固定,通常是晚上九点以后,林昊天写完作业、他忙完一天的事

之后。
内容也很固定,开

一定是“何静老师”,然后聊几句林昊天当天的表现,接着不露痕迹地把话题转到别处。
他问我:“何静老师平时有什么

好?”我回复:“看书,散步。”他问:“看什么类型的书?我也喜欢看书,最近在读一本关于家庭教育的。”我回复:“小说比较多。”他说:“那下次见面我可以推荐几本给你。”“下次见面”这四个字被他用得轻描淡写,好像我们之间有很多个“下次”一样。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
也许

家只是热

,也许家长对老师客气一点是正常的。
因为方远的事

,我本来就心

烦躁,实在是没什么陪他聊天的兴致,总是以各种理由结束话题。
“我要去备课了”“朵朵在叫我”“我先睡了”——这些借

我用了一遍又一遍,林锐每次都回复“好的,您忙”“晚安何老师”“早点休息”,从不纠缠。
但当时我并没有发现,那些消息,那些看似不经意的问候,正好填补了方远离开后留下的巨大空

。
方远的消息越来越少。
他去省城挂职的第三周,我们的联系频率降到了冰点。
有时候他两天都不发一条消息,我发过去,他要过七八个小时才回,内容永远是“忙”“在开会”“晚点说”。
那个“晚点”永远不会来。
我问他周末能不能见面,他说周末要陪领导考察。
我问他下周呢,他说下周也排满了。
我不是傻子。
我知道一个

在另一个

心里的分量变轻了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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