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春梦

    马车在官道上又走了一整天，终于在第三天傍晚进了扬州城。www.LtXsfB?￠○㎡ .com

    西门庆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街道比清河县的宽了将近一倍，两侧店铺的招牌也比东京的矮一些，但更密集。

    此时天色将暗未暗，街上的行却不见减少，运河那边传来船工的号子声和货物的装卸声，隔着三五条街还能隐隐听见。

    玳安在车外问：“老爷，是先找客栈还是先去林府？”

    “先找客栈住下，明一早递拜帖。”西门庆放下车帘，“找一家离盐政衙门近的，净些，别太招摇。”

    玳安应了一声，驱车往城南方向去了。

    西门庆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将明见了林如海要说的几件事在心中过了一遍——第一，递上蔡京的密信；第二，表明自己是来替蔡京办事的，不是来攀的；第三，观察林如海的态度，是愿意合作还是只是敷衍。

    他在心中排好了主次顺序，然后睁开眼，听到车正碾过一座石桥的石板缝，桥下传来流水声和船桨划水的声音。

    客栈安顿好后，西门庆没有出门，让店小二随便送了两个菜到房里，吃完便早早歇下了。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需要养足神。

    次上午，西门庆换了一身素净的青色绸衫，带着蔡京的密信，前往巡盐御史衙门。

    林如海的官邸在盐政衙门后院，是一座三进的宅子，门面不大，但门站着的两个门房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见惯了各路官员来往的场面。

    西门庆递上名帖和翟谦的手书，门房进去通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引着他进了内厅。

    林如海正在厅中等他。

    西门庆进门时，目光迅速扫了一圈——林如海约莫五十出的年纪，面容清癯，三缕长髯修剪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家常道袍，上戴着一顶方巾。

    整个看起来不像一个手握江南盐政大权的官员，倒像一个致仕归隐的读书。

    但那双眼睛不一般——看时目光不直刺过来，而是先在别处落一下，再缓缓转到你身上，像是在用余光就把你看了个七七八八。

    “民西门庆，拜见林大。”西门庆敛衣跪下，行了一个端正的大礼。

    “起来吧。”林如海的声音不大，带着读书特有的清雅，但字字清晰，“翟管家的信上已经说了你的来意。蔡太师的密信，带来了吗？”

    西门庆从怀中取出那封用火漆封好的密信，双手呈上。

    林如海接过信，没有急着拆，先看了看封的火漆是否完好，确认无误后才用小刀挑开，取出信笺细看。

    厅中安静了片刻。西门庆垂手站在下首，目光平视着林如海书案上的一方砚台，没有东张西望。

    林如海看完信后沉默了一会儿，将信折好放回信封中，抬起看向西门庆：“蔡太师在信中说，你在清河县经营多年，对盐务之事颇为熟悉。你自己怎么看？”

    “回大，民不敢说熟悉，只是在清河县做了几年买卖，对盐引的流通和盐商的运作略知一二。”西门庆不卑不亢地答道，“蔡太师看得起民，是民的福分。民此来，一是为太师传信，二是听候大差遣。但凡有用得着民的地方，民万死不辞。”

    林如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判断他这番话有几分真心、几分客套。

    过了一会儿，他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缓缓道：“你倒是个会说话的。不过，光会说话还不够。你知道太师信上说的是什么事吗？”

    “民不知详，但隐约猜到一些。”西门庆道，“太师在江南这边有些事务，需要一个不在官场上挂名的来处理。民恰好不是官场中，又恰好认得几条商路。”

    林如海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西门庆，望着窗外的院子。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来：“你且在扬州住下，后我府上设宴，有几名盐商也会到场。你先听听他们的说辞，再决定要不要接这个差事。”

    西门庆拱手道：“民全凭大安排。”

    从林府出来时，阳光正好。

    西门庆站在门略停了停，在心中把林如海的态度过了一遍——不冷也不热，没有明确拒绝也没有一答应，而是留了余地，要通过宴席上的观察来做进一步判断。

    这是一个谨慎的，不轻易底，也不轻易信任。

    他心中有了底，抬步走回了客栈。

    两后，傍晚。

    林府的宴席设在花厅中，规模不大，主桌只坐了六个——林如海居主位，左侧是两名扬州本地的大盐商，右侧是林如海的一位幕僚和一名通判模样的官员，西门庆坐在末席作陪。

    席间的话题从江南的天气聊到运河的水位，又聊到今年的盐产量和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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