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悲尘

    柳拂音也笑了。

    那笑容比方才几次都真，眉眼弯弯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逗乐了。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伸手握住他拿笔的手，带着他在纸上又写了一遍。

    她倾身时胸前不经意地蹭到了王五的肩膀，柔软而温热，隔着薄薄的衫子能感觉到那一抹丰满的弧线。

    柳拂音似乎也察觉到了，脸微微一红，却没有立刻退开，只是把身子稍稍侧了侧，依旧握着他的手将那一笔写完。

    她的手指凉凉的，力道很轻，引着他的手在纸上慢慢走。

    王五整个僵住了，笔在手里抖了一下，差点把墨甩在纸上。

    这一次写出来的“王五”端正了许多。

    “瞧，不难。”她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衬得那张本就极美的脸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娇艳。

    她低理了理衣襟，动作很轻，像是在掩饰方才那一瞬的不自在。

    王五低看了看纸上那两个字，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耳朵根有些发烫：“柳姑娘这手真巧。”

    柳拂音退后两步，在竹凳上坐下来，重新拿起自己的笔。她低着临帖，没有再看他，只是耳根上那抹淡淡的色，好一会儿才消下去。

    隔，柳拂音从灶房端了一碟桂花糕过来。那是她亲手蒸的，米糕上缀着几颗红枣，桂花的香气从碟子里散开来，还没进门就先闻见了。

    “王公子尝尝。”她把碟子搁在桌上，替他掰了一小块，递到他手边。

    王五接过去咬了一，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好吃。比我们村里蒸的强多了。”

    “王公子待楚香主这般忠心，”柳拂音将碟子往他那边轻轻推了推，“这些子妾身瞧着，心里倒有几分好奇。”

    王五正嚼着糕，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昨妾身与薛神医闲聊了几句，”柳拂音端起茶碗，碗盖在碗沿上轻轻刮了一圈，“听薛神医说，他的恩师顾老前辈曾见过王公子，对王公子评价颇高。顾老先生那可是神仙一般的物，小子先前在恭亲王府时便常听提起他的事迹——无论江湖上还是朝堂里，提起阎王针的名号，无不敬重。能让顾老先生亲夸赞的，妾身自然要多看几眼。”

    王五嚼着糕，听到“顾老先生”三个字时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他把糕咽下去，拿袖子蹭了蹭嘴角的渣。

    “他那是客气。”他说，语气平平常常的，“顾老先生是什么，我是什么。我知道江湖圈子怎么看我——就觉得我是楚寒衣的跟班，跟她蹭吃蹭喝。我也不在乎旁怎么想。”

    他顿了顿，把手上剩下的半块糕搁回碟子里。

    “前一阵子赵广——就是赵平他亲哥——为了护我挡了一刀，没了。要不是因为这事，赵平也不会托我来照看柳姑娘。他嘴上不提，我心里清楚。他哥那条命，是折在我手里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别的事。说完他端起茶碗灌了一，又低看了看自己那双沾着泥土的手。

    柳拂音沉默了片刻，把茶碗轻轻搁在桌上。

    “那王公子心里，是不喜欢来这儿了？”她问。

    王五抬起，赶紧摆了摆手：“不是不是，喜欢。柳姑娘你别多心——我一个乡下，哪见过你这样的美。又会弹琴又会写字，说话也好听，又香，我回去跟村里吹牛，他们肯定不信。”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挠了挠后脑勺，耳根有些发红。

    柳拂音看着他那副憨直的样子，也忍不住微微一笑。

    只是那笑容在唇角停了一瞬，便化在了一声极轻的叹息里。

    之后几，王五似乎比刚来时更拘谨了些。

    他不再像前几那样坐在门槛上靠着门框听琴，而是搬了竹凳坐在廊下，离门隔了两步远。

    走路时总低着，背微微弓着，偶尔额上沁出一层细汗，拿袖子蹭了又蹭。

    柳拂音问他是不是身子不适，他摆摆手说不碍事，大概是夜里没盖好被子着了凉，把竹凳又往廊下挪了半寸。

    柳拂音看他脸色确实泛着不正常的红，倒像是内热郁结之象，问他可曾看过大夫，他说不用不用，小毛病。

    这般形连着数，柳拂音无计可施，才借着与薛一帖闲聊的由，将这几的相处拣要紧的说了几句。

    当夜，偏厅。

    明楚寒衣就要回来了。

    柳拂音与薛一帖、冯三爷对坐。

    赵平守在门，刀横在膝上，磨刀石搁在脚边，刀刃在磨石上来回蹭着，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柳拂音端坐在方桌旁，手里捧着一碗凉茶。薛一帖坐在她对面，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敲着。冯三爷靠在椅背上，胳膊叉在胸前。

    “难怪楚香主看得上此。”柳拂音开了，语气里带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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