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悲尘

愣住了。

    王五在旁边赶紧说：“我都忘了这事，她打心底就看不起我，压根没想好好跟我过，当时官府那边没登记。严格说起来我们不算夫妻。我直接娶你就行。”他顿了顿，“翠儿说，她给你做小。”

    楚寒衣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看着翠儿，看了好一会儿。

    “你图什么？”

    翠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跟刚才不一样，有些沉，有种楚寒衣说不清的东西。

    “我知道你是个公道。我这么做，就是想你欠我。”

    楚寒衣听着。

    翠儿继续说：“我什么都成全你。你嫁他，我做小。你以后别欺负我，多照料我跟我家就行。”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普普通通的事。一种让心酸的卑微。

    楚寒衣忽然清醒了。

    她想起自己是谁。

    她是黑罗刹，杀不眨眼的魔。

    她走过二十年江湖，杀过无数，欠过无数债。

    她这样的，谁敢惹？

    谁敢跟她讨价还价？

    一个手无缚之力的农，在这个杀无数的魔面前，只能说“别欺负我”。

    她站在那儿，浑身发冷。

    这些子，她每天不用担惊受怕，安逸自在。

    那就是她想要的子。

    可现在她意识到那样的子，她配不上。

    她杀亲爹，夺亲夫，如今家还要卑微地求她，求她以后别欺负。

    这算什么事？

    她低下，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沾过多少血？

    她数不清。

    老天爷在跟她开玩笑。

    这些天的幸福生活，麻痹了她。

    她以为自己摆脱了江湖，可以过普通的子。

    可江湖一直都在，她之前做过的事、杀过的、欠过的债，会一直跟着她，像梦魇一样，缠她一辈子。

    翠儿把她拉回来了，用那双卑微的眼睛。

    楚寒衣抬起，看着翠儿。翠儿站在那儿，低着，等着她说话。王五在旁边，看看翠儿，又看看楚寒衣，不知道该说什么。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这个院子里。

    楚寒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刚才她还想着给翠儿点钱、给翠儿点好处就能解决问题。

    她以为翠儿就是个农家子，没见过世面，给点好处就能打发。

    翠儿什么都懂。

    她知道楚寒衣是谁，知道她杀过，知道她欠债。

    翠儿也知道，自己斗不过她，所以选了这条路——做小，成全他们，然后卑微地求她，求她以后别欺负。

    楚寒衣抬起，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亮，照得她眼睛有点疼。

    王五在旁边站着，见她一直不说话，有点急了：“寒衣？你怎么了？翠儿答应了，这不是好事吗？”

    楚寒衣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站在那儿，傻乎乎的，眼睛里带着笑，嘴角咧着。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这是个好结果。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转过，看着翠儿。翠儿还低着，等着她说话。

    “你……你真的愿意？”

    翠儿抬起，看着她：“愿意。只要你以后别欺负我。”

    楚寒衣看着她，心里酸得厉害：“你恨我吗？”

    翠儿愣了一下。楚寒衣等着她回答。翠儿沉默了一会儿，摇摇。

    “不恨。”

    楚寒衣愣住了。

    翠儿说：“恨有什么用？你杀了我爹，我恨你，你能让我爹活过来吗？你能让我回到从前吗？”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就是个普通，什么都不会，恨也报不了仇，恨也改变不了什么。我认命。”

    楚寒衣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热。

    自己这些年，走过江湖，杀无数，谁见了她不躲？

    谁见了她不低？

    她以为那就是她的威风，她的本事。

    可现在，翠儿这样看着她，她忽然觉得，那些威风，那些本事，什么都不是。

    她就是个，一个杀过的普通。

    她有什么资格欺负别？

    她吸一气，看着翠儿：“你放心，我不会欺负你。”

    翠儿抬起，看着她。

    楚寒衣说：“你爹的事……对不起。我杀过很多，有些是该杀的，有些是不该杀的。你爹……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或许错杀了，总之对不起你。”

    翠儿看着她，眼眶红了。

    楚寒衣又说：“我不求你原谅我。你恨我也行，不恨我也行。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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