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悲尘

里钉了个架子，把那些割下来的铺上去晒。

    他说晒了可以铺床，软和，比舒服。

    楚寒衣看着他忙活，想搭把手，王五不让，说这是粗活，你歇着。

    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去灶房了。

    灶房里那锅她刷了好几遍，总算刷出点铁的颜色来。

    她在灶台上翻了翻，找到半罐子盐，罐子裂了，盐结成了硬块，她用刀背敲碎了，装进碗里。

    又找到一小罐酱，闻着还没坏。

    她把酱倒出来，兑了点水，搅匀了，搁在灶台上。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锅野菜粥，放了盐，放了酱。

    粥煮得稠，野菜切得碎，搅在粥里，绿莹莹的，看着比前几天的有胃。

    王五喝了两碗，又添了一碗，喝完靠在墙上，摸着肚子，半天没说话。

    楚寒衣坐在他对面，慢慢喝着粥。她喝得慢，一小一小的，像是在品什么好东西似的。王五看着她的碗，忽然问：“好喝不？”

    楚寒衣点点。

    王五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那道还没褪尽的伤疤跟着挤在一起，看着有点滑稽。

    “那我明天去镇上买点米，”他说，“再买点，给你做顿好的。”

    楚寒衣抬起，看着他：“你会做？”

    王五说：“这有什么不会的。”

    楚寒衣愣了一下，然后低下，继续喝粥。她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接下来的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了。

    王五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能跑能跳，就是还不能重活。

    他在院子里开了块地，说要种点菜。

    楚寒衣看着他翻地，说你这地翻得不行，土都没打散。

    王五不服气，说怎么不行，我种了半辈子地了。

    楚寒衣没跟他争，拿过锄，几下就把那块地翻好了，土打得又细又匀。

    王五站在旁边，看着她活，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你这……你还会种地？”

    楚寒衣把锄递还给他，说：“不会。但看一遍就会了。”

    王五接过锄，愣在那儿，不知道是笑好还是哭好。

    两就这么搭着伙过子。

    楚寒衣做饭，王五烧火。

    楚寒衣收拾屋子，王五劈柴。

    楚寒衣去溪边打水，王五跟在后面提着桶。

    他伤刚好，提不动满桶的，就提半桶，半桶也提不稳当，走一路洒一路，回到院子桶里只剩小半桶了。

    楚寒衣也不说他，把桶接过去，倒进缸里，再去打一桶。

    子过得慢，慢得能听见太阳升起来的声音。

    早上起来，楚寒衣在院子里活动活动筋骨，不想练剑，怕王五看见又说什么“你好厉害”之类的怪话。

    她就站站桩，走走步子，把腿脚活动开了就收。

    王五蹲在门看她，她不练了他就站起来，去灶房烧火。

    两个吃饭，两个活，两个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话不多，但也不觉得闷。

    有时候王五说两句，她就听着，偶尔应一声。

    有时候她说一句，王五就高兴半天，颠颠地跑前跑后，也不知道高兴什么。

    有一天晚上，月亮特别大，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两坐在门槛上，楚寒衣靠着一边的门框，王五靠着另一边。

    虫子在叫，叫一阵歇一阵，歇一阵又叫起来。

    王五问她：“怎么样，在这住得习惯不。”

    楚寒衣没说话，转过，看着他。

    他仰着脸，看着月亮，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表。

    不是笑，不是乐，是一种很安静的东西，像这月光一样，淡淡的，照在身上，不冷也不热，就是让舒服。

    她收回目光，也看着月亮。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手上。

    那双手，杀过的手，现在净净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指缝里没有血，只有白天劈柴时沾上的木屑。

    她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的茧子还在，厚厚的，硬硬的，那是练了几十年功夫磨出来的。

    这些茧子不会消失，就像她这个，再怎么想过普通子，也变不成普通。

    但她这会儿不想那些事。

    不想师哥，不想江湖，不想那些欠下的债。

    她就想坐在这儿，看着月亮，听着虫叫，旁边有个，不吵不闹，就这么待着。

    她忽然开：“王五。”

    王五应了一声。

    楚寒衣说：“你说这种平静子，能过多久？”

    王五愣了一下，转过看着她。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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