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悲尘

    她站在一棵老槐树底下，看着林子处。

    “出来吧。”她说。

    声音不大，但林子里安静，传出去很远。

    林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有脚步声，踩在枯叶上，沙沙的，不紧不慢。

    一个从树后走出来，二十出，穿着青布衣裳，洗得发白，手里提着把剑，剑鞘旧了，剑柄上的布条磨得发白。

    他站在那儿，看着楚寒衣，不说话。

    楚寒衣也看着他。

    “五年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楚寒衣没说话。

    他把剑抽出来，剑身在透过树叶的阳光下一闪。“第五次。”他说，然后冲上来。

    剑快，但楚寒衣更快。

    侧身，偏，抬脚——三招过后，他胸挨了一脚，整个飞出去，后背撞在老槐树上，砰的一声，树叶哗哗往下落。

    他滑下来，趴在地上，剑掉在旁边，半天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撑着地爬起来，靠在树上，捂着胸喘气。脸上没什么表，就那么看着楚寒衣。

    楚寒衣从包袱里掏出块粮，扔给他。

    他接住，看了一眼，咬了一。嚼着嚼着，忽然笑了，笑容很苦。

    “我爹死的那天，”他说，“也是这样的天。秋天，叶子黄了，风吹着有点凉。”他顿了顿，他没往下说。

    楚寒衣站在那儿，听着。

    他吃完粮，拍了拍手上的渣，靠着树，看着楚寒衣。“我找了你很多年。每次以为能行，每次都是一脚。”

    楚寒衣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剑法比上次好。”她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回笑得不那么苦了。但笑完了，又低下。“可还是碰不到你。”

    楚寒衣没说话。

    他靠着树，看着地上落满的枯叶，忽然问：“你这次要去哪儿？”

    楚寒衣说：“办件事。”

    他点点，没问什么事。

    楚寒衣说：“办完事之后，你可以来找我。如果我还没死。”

    他愣了一下，抬起看着她。她脸上什么表也没有。

    “好。”他说。

    他站起来，把剑往肩上一扛，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看她。“你别死，”他说，“我还没打赢你呢。”

    然后他走了，踩在枯叶上，沙沙沙的声音越来越远。

    王五站在旁边，一直没敢出声。等那的背影完全看不见了，他才小声问：“这……这是谁啊？”

    楚寒衣看着林子那边，没回答。

    “他找你报仇的？”王五又问。

    楚寒衣点点。

    “那他爹……”

    楚寒衣说：“我杀的。”

    王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寒衣转身往回走。

    王五跟在后，走了一会儿，忍不住又问：“那你为啥不杀他？他来找你报仇，你放他走，他下次还来。”

    楚寒衣没回答。

    王五絮絮叨叨地说：“这都五次了，下次六次，下下次七次，你难道一直放他走？”

    楚寒衣忽然停下脚步。

    王五差点撞上她，赶紧刹住。

    楚寒衣回看他，脸上什么表也没有。

    “我杀过很多，”她说，“有该死的，也有不该死的。那些不该死的，他们的家来找我报仇，合合理。”

    王五愣住了。

    楚寒衣继续说：“我想报私仇，别也想报私仇。都一样。”

    她转身继续走。

    王五跟在后，琢磨着她的话，琢磨了半天。

    走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问：“那他以后有机会打赢你吗？”

    楚寒衣说：“没机会。”

    王五愣了一下：“为啥？他练得那么苦，一年到天天练……”

    楚寒衣说：“武功这东西，天赋一眼看到。他练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王五说：“那你为啥天赋就这么高？”

    楚寒衣没回答。

    王五等了一会儿，又说：“是不是从小练的？还是有什么秘诀？”

    楚寒衣忽然停下脚步。

    她站在那儿，看着远处的天。天灰蒙蒙的，看不出是晴是，几只鸟从顶飞过去，嘎嘎叫着。

    “天赋高，”她说，“是好事吗？”

    王五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楚寒衣说：“我这一生苦楚，全因为这身功夫，这所谓的筋骨天赋。”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本来我家好好做生意，过小子，不会惹上江湖事，也不会跟朝廷起冲突。就因为我这天赋，被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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