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丝入骨

的药香，层层叠叠，像是一本用气息写成的书。

    云舒走在前面，步伐轻缓，偶尔停下，指着某株药，说：

    【这是金银花。清热解毒，寒，肺、胃、大肠经。辨认要点——叶对生，花初开时白，后转黄，故名金银。】

    墨凛跟在她身后，低，看着那株金银花。

    【这是当归。补血活血，温，肝、心、脾经。辨认要点——叶片羽状，根部有特殊香气，不可与独活混淆。】

    她说话时，语气平静，一字一句，清晰如流水。

    墨凛跟在她身后，一步不落。

    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她停下，他就停下。

    她蹲下来看药，他就蹲在她身边，低，看她的手指指向哪里，就看向哪里。

    云舒说了很多。金银花，当归，川芎，茯苓，半夏——每一味药，她都说得仔细，说产地，说药，说辨认要点，说采摘时节。

    她说完一味，便停下来，问：

    【记住了吗？】

    墨凛每次都点。

    她不确定他是否真的记住了，只是继续往前走。

    直到采药快结束，她随指着一株药，问：

    【这是什么？】

    墨凛看了一眼，说：

    【茯苓。寄生在松树根上，平，心、肺、脾、肾经。采摘时要连根带土，不可伤了菌丝。】

    云舒沉默了一下。她说这株茯苓的时候，只是随带过，说得并不详细。她没有想到，他记住了。

    她又指了另一株：【这是？】

    【半夏。有毒，需炮制后药。叶片三裂，地下有球茎。师父说，不可与乌同用。】

    云舒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她面前，仰着，眼神沉静，等着她的反应。

    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记住了。

    不是因为他天资过。

    是因为，那些字，是她说的。

    云舒看着他，沉默了一下，说：

    【不错。】

    就两个字。

    墨凛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沉静。但云舒感知到了。

    她感知到他的脉象，在她说出【不错】的那一刻，轻快地，跳了一下。

    像一株药，忽然被阳光照到了。

    她在心中，记下了这个细节。

    她没有想太多。

    她只是觉得，这个孩子，教起来，应该不费力。

    六·夜里·门缝第十五，夜。

    云舒在药庐静坐，感知向外延伸，校准天道感知频率。

    方圆百里，山川灵脉，木枯荣——

    一一呈现。然后，她感知到了厢房方向。

    墨凛没有睡。

    他坐在厢房的床边，面朝药庐的方向。

    他的生命律动，安静，平稳，但那个朝向——始终，朝着药庐。

    云舒感知到这一点，停顿了一下。

    她在识海中，记下：

    【弟子夜间不寐，面朝药庐方向静坐。疑为谷初期，环境陌生，安全感不足。建议：适当增加陪伴时间，待其适应后，应可改善。】

    她写完，停笔。

    看着【适当增加陪伴时间】这几个字，想了想，没有删去。

    她告诉自己，这是医者的建议。

    但她没有记下的是——

    她在感知到他面朝药庐方向静坐的那一刻，自己的感知，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停留了比平时更久。

    七·陆言的问题第十六，陆言又来了。

    这一次，他带了两样东西：一包糕点，和一个问题。

    糕点放在桌上，问题，他等到墨凛去药田练习辨认药之后，才开。

    【那孩子，】他说，【你打算怎么教他？】

    云舒正在炼丹，没有抬：【药道。】

    【只有药道？】

    【他灵根可塑，先打基础。】

    陆言沉默了一下，说：

    【我是说，他这个。】

    云舒这才停下手，抬起，看着陆言。

    陆言的眼神，温和，但带着一点认真：

    【他看你的眼神，你没有注意到吗？】

    云舒：【孩子刚从鬼门关走一遭，对救命恩有依赖，正常。】

    陆言：【云舒。】

    他叫她的名字，语气轻，但很清晰。

    【那不只是依赖。】

    药庐里，沉默了一下。

    紫铜炼丹炉的火，静静燃着。

    陆言没有说话。

    云舒重新低下，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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