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归名单

练功房里那种惨白的光灯，平铺直叙的，没半点绪。

    “别拍了。”

    她笑着说的，语气跟先前不同，这回是真在笑。

    嘴角往上勾着，眼睛也弯了弯，正是那种被盯着、追着拍时会有的笑意，带点无奈，也带点纵容，但并不是真想让他停手。

    沈砚没停下来。

    她从地板上站了起身，动作不快，能瞧见脊背慢慢挺直的过程。

    接着，她朝镜走了过来，步子迈的不大，却直冲着镜。

    走了两步，三步，画面里她的脸变得越来越大，挨得极近，随后她伸出手，指尖碰到了镜…………

    画面猛的晃了一下，跟着稳住了。

    但镜已经变了，不再是练功房的全景，而是她的脸。

    凑得太近了，近到能瞧清她鼻梁上细微的汗珠，瞧清睫毛弯曲的弧度，还有她浅色、带点燥的嘴唇。

    她嘴角还带着方才那抹笑的余韵，没完全散净。接着，她身子往前倾了倾。嘴唇贴了上来。

    那一瞬间，林屿只觉得耳膜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往后靠在椅背上面，胸腔剧烈起伏着，喉咙里直往外翻一子黏稠的呕感。

    那哪是在吻镜，分明是在吻沈砚。

    沈砚在取景器后面盯着她，她知道，所以她冲着那儿吻了上去。

    嘴唇贴在镜上，把画面都给蒙住了，整个屏幕从中心往外晕开，廓化了，颜色也化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嘴唇形状，在镜边缘化开，停在那儿。

    林屿咬紧牙关，手指颤抖着握住鼠标，飞快的拖动着播放列表底部的其他未分类视频。

    屏幕上的红光退去，播放列表自动跳转到了下一段没标题的原始视频，林屿的手指猛的缩了一下。

    画面里，那背对着镜，身上只套着一件显而易见属于男的宽大白衬衫。

    领敞的很开，露出锁骨下方那颗他熟悉无比的小痣。

    镜外伸过来一只手，捏住她的下，着她低下去…………林屿的呼吸一下卡在喉咙里，指尖冰凉的没了知觉。

    他没移开眼，脑子像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冷酷的剥离掉画面里的温度，只留下对时间跟地点的确推算。

    这是去年的圣诞节，父亲在外送货的那天。

    这真是一种藏在骨子里的、格外残忍的背叛，那东西从她眼睛里溢出来，源源不断，没个完。

    他死死盯着屏幕，正想点开旁边那个标着“wjm”的未剪辑原始素材…………

    咔哒。

    对门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关门声，紧接着是皮鞋踩在瓷砖上的脚步声，挺重，在空的楼道里回响着。

    那脚步声没在对门停下，而是直冲着他家门来了。

    林屿浑身一颤，跟被针扎了似的，猛的惊醒过来。

    他慌里慌张的按下弹出键，一把扯下外置光驱，把两张光盘塞回塑料盒里。

    他心跳的极快，太阳突突直跳，偷窥的负罪感跟被撞的恐惧混在了一起，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把椅子推回原位，快步走回客厅，到了那箱子旁边，蹲下身子。

    他把光盘盒塞回箱子最底下，移开的针织开衫下面露出一本薄薄的相册。

    他鬼使神差的翻了开来。

    第一页是一张边缘泛黄的拍立得照片。

    她站在镜子前，镜子就是她卧室门边的那面穿衣镜。

    他认得那镜子，小时候他常在镜子里瞧见自己，瞧见她给他整理衣领，瞧见很多零碎的旧事。

    可照片里，镜子里只有她，就她一个。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薄睡裙，裙摆只到大腿中间，右边的吊带挂在肩上，左边的吊带滑了下来，搭在胳膊肘上方，没再往下掉，就停在了那儿。

    她也没伸手去拉。

    照片是她自己拍的，角度是举着相机对准镜子。

    林屿把照片从贴角里抽出来翻到背面，上用铅笔写着一行字：“赠砚，2021.10.12”。

    字迹挺清秀，是她的笔迹。

    那年她三十九岁，而沈砚刚好三十。他把照片了回去，合上相册放回箱里。又把毛衣重新叠好放进去，光盘盒也塞回毛衣底下。

    就在他准备合上箱子盖时，指尖在箱子最里侧的夹层缝隙里，无意中蹭到了一个硬邦邦的边缘。

    他顿了顿，伸手把东西夹了出来。

    是一个色的塑料药盒，特别小，上面没贴任何标签，只用黑色记号笔手写了两个英文字母：“e2”。

    拉开药盒，里躺着三颗白色的微型药片。这绝不是避孕药。他盯着那几颗药片，一子说不出的诡异感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

    母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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