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光很快也暗了下去——她去睡了。
他收回目光,低下

,看着自己搭在栏杆上的两只手,手背上有轻微的晒痕,是长期拿相机在户外工作留下的。
他在心里把刚才的那几分钟过了一遍。
月光下的她。
薄睡裙,吊带,白而修长的大腿,风吹起裙摆的那一下。
那个笑。
那句“你说话挺准的”。
他叹了

气,转身回屋,关上阳台门,把灯全部关掉,躺到床上。
广州的夜晚不算安静,楼下隐约有车声,窗帘遮不住对面楼宇透进来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几何

影。
王浩盯着天花板,手放在腹部,试图让自己的脑子安静下来。
但脑子不配合。
他的睡眠一向不差,通常

碰枕

十分钟之内就能睡着,但今晚,他躺了快二十分钟,还是清醒的。
不对,是比清醒更令

烦躁的状态——他的身体是疲惫的,想睡,但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运转,安静不下来,就像一台没有关好的电脑风扇,发出一种低沉的嗡嗡声,赶也赶不走。
他翻了个身。
闭着眼睛。
然后不受控制地,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幅画面:月光。
白色的薄睡裙。
细细的吊带从光滑的肩

滑落了一点点。
阳台栏杆的光影把她的身形一分为二,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里。
她低着

,发梢垂落,侧脸的

廓在夜色里是那种柔软的、令

想伸手触碰的弧度。
风吹过来,裙摆飘起,露出了一截大腿……
王浩把这个画面掐掉,翻回去,重新仰躺着,盯着天花板。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然后那个画面又回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掐掉它,而是让它在脑海里多停留了几秒——她站在阳台上的那个背影,那个让薄睡裙从背后透出来的月光,那对眼睛在夜色里看向他时那一点点无法完全掩盖的柔软……
他感觉到身体有了一种微妙的反应。
他把那个反应压下去,重重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

里,呼了

气。
枕

是棉布的,没有任何气味。
他无比清晰地记得,电梯里飘

的那

白茶木兰的气息。
他在心里又把陈俊杰那几句话过了一遍。
“别烦我,我在开会。”
“不吃,你去忙你的。”
“你就是这样,动不动就来烦我。”
他想,这个男

是哪里有眼睛的?
家里有这样一个


,一个三十岁的、把自己保养得细腻白皙的、眼神里装着那么多说不出

的东西的


,天天出差,回了家开会,连她端来的晚饭都不愿意吃一

,只会用钱把她打发着,然后心安理得地认为自己已经尽到了做丈夫的责任。
这个男

,脑子里除了那些会议和需求文档,还剩下什么?
王浩在心里觉得,有一种很难说清楚的愤懑。
他知道这种愤懑不理智,他们是夫妻,别

的婚姻是别

的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没有任何资格去评判或者

手。
但

绪这种东西,从来不讲理。
他

脆把枕

翻了一面,重新仰躺,盯着天花板,

着自己去想别的东西。
他想明天有没有外景安排。有,上午要去珠江边拍一组城市纪实,光线要赶,得早起。
他想今天外景拍的那几张逆光

像,有两张背景的楼层切割线有点歪,明天修的时候要拉一下畸变。
他想……
他脑子里出现了另一个画面。
这一次更清晰,更具体,像是他的潜意识把那幅月光阳台的剪影放大了,填充了更多的细节——她转过身来的那一瞬间,月光正好打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是那种暗里带亮的颜色,嘴唇微微分开,她笑的时候,眼角的细纹很浅很浅,配上那层薄薄的倦意,反而有一种让

无法言说的成熟的美……
薄睡裙的布料是很软的棉,紧贴在身体上,把腰线和腹部的

廓清晰地勾出来,风把裙摆吹起,大腿的弧度在那片朦胧的光里是那种圆润而修长的……
王浩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握住了被角。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脑子正在往一个不该去的方向走。
他清楚地意识到,她是有夫之

,她有婚戒,她的丈夫就在隔壁书房开会,那枚结婚证应该就放在她卧室的某个地方,白纸黑字的,盖着民政局的章。
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些念

只要继续下去,就是一个他这辈子从来没有真正越过的边界。
但偏偏,正是因为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一切,那些念

才变得格外地、令

难以招架地、像一根细刺一样顽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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