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线之上

    问讯室没有窗户。|最|新|网|址|找|回|-ltxsdz.xyz

    监控探嵌在对墙中线顶端，亮着红色的光，像黑夜里猫科动物的眼睛。黎桦朝左边转，它就跟着向左偏，黎桦往右倾斜身体，它又向右偏。

    新的体验，她想。

    她很乐观，乐观到还有心观察身处的这个封闭房间。

    四壁覆着某种吸音材料，灰蓝色的，山峦一样起伏不平，摸上去触感像细砂纸。

    顶的led灯管恒亮，大概是为了让“嫌疑”分不清昼夜，开关反正不在房间里，应该归外面那些盯着她的管。

    黎桦坐在一把金属椅子上，椅面连个坐垫都没有，刚坐上去冷得她一激灵，但现在被她的体温捂热了。

    假如她正在生理期，那应该会被冰到痛经，捂着小腹把一切都代净。

    对面那张三角形桌子也是一样的材质，三个角都裹着防撞软包，让她没机会以抢桌再死一次。

    她的手机被翻开盖子倒扣在桌面上，像儿童图画里的屋顶。

    她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十二小时，二十四小时，还是七十二小时。没告诉她时间，不给吃饭，不给睡觉，只要她闭眼超过半分钟，门马上就会被推开。

    问讯的到底换了几拨，她记不太清了。一开始是公安，后来麓城县纪委都来了，最后是那两个派驻组的老熟。

    一拨问她对方德贵的死亡知不知，有没有过威胁、迫、勒索。

    另一拨又问她与方德贵的关系，专项款去向，瞒报原因。

    黎桦一概以“不清楚”、“不记得”、“需要查阅工作记录”这些公式答案回复，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地址LTX?SDZ.COm

    派驻组的问题倒是尖锐多了。他们去营业厅调取了她的通话记录，通话时长都标得清清楚楚。更多彩

    他们问她半个月前那天晚上的行踪，问她是否与方德贵有过私下接触，问她跟现村长频繁联系的原因。

    “我一直工作到很晚，”黎桦说，“十月十，我第一天到水利建设司报到，事处的马事让我先去档案室帮忙，张副主任要求我整理完他给的所有文件才能下班。”

    “但您在这一晚接听了现任村长刘保全的私号码来电。”

    “我资助了村里一个男孩念书。调回云京后，就一直是刘村长帮忙照看，所以隔段时间就会通个电话。”

    黎桦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没有脸颊发烫、心跳加速，就算用上测谎仪也只会是全程绿灯，因为她说的都是实话。

    但她也确实隐瞒了。隐瞒了水库款被贪污的事实，隐瞒了前村长私吞的数额，也隐瞒了她暂且息事宁的决定。

    这个错误的判断现在就像一根鱼刺，横亘在她的喉咙里，咳不出来，往下咽又会划黏膜。

    不清楚又过了多久，黎桦只知道自己很久没有合眼，心脏微微刺痛，脑子一团浆糊。

    门开了，进来的不是那些番问讯的。

    来穿着件宽松款战壕风衣，没系扣子和腰带，肩宽腿长，开门的时候带进一外的寒气。

    黎桦清醒了些，抬看到谢珩站在三角形尖端，身后追着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正低声说着什么。

    “可以了，”谢珩打断他，“我带走，手续之后补。”

    他的语气不带商量的意思，只是单纯知会一声。中年男面露难色，僵了片刻还是侧身让开。

    谢珩顺着一条边走到黎桦面前，没有立刻开。他居高临下地看她，目光从她苍白的脸滑到裂的嘴唇，再到她压在椅面两侧的手。

    “能走吗？”他问。

    黎桦站起身。脚麻了，腿也是软的，空的胃里泛起酸水，顺着食管往嗓子里翻。她扶着桌沿缓了一会儿，没忍住呕了一声。

    谢珩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扶她，被黎桦摆手挡开。

    “可以。”

    他的手悬在半空，停了大概一秒便收回身侧，没再试图搀扶她。转身先一步往外走，只是步伐不快，刚好够黎桦跟在身后不远。

    黎桦扶着墙走出去，走廊很长，灯光比问讯室里的还要刺眼。

    她眯着眼看谢珩半臂开外的背影，走起路来，风衣下摆随着步子的频率一下一下地往后飘，带起的风里有极淡的檀木气息，是某种须后水的味道。

    走出调查组驻地时，天空是灰色的，沉沉的分不清是傍晚还是黎明，既没有月亮，也没有太阳。

    一辆雅致728停在台阶下，司机立在车旁，见他们出来，默默拉开后座车门。

    黎桦弯腰往里钻，脑袋一沉，多亏谢珩紧跟在身后，抬手托了一下，她才没有栽倒在座椅上。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的风声，车里很安静，黎桦就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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