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蘅的声音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未曾料到的、几乎要让血色凝滞的恍惚。
她将双手重新结印,催动鬼力在鬼体中猛地一转,如同一道逆卷的

水,冲击着整个大阵的脉络。
那些从花海

处涌出的暗红色光芒在她催动下骤然亮了一度,彼岸花海中的光芒如同被投

了薪柴的篝火一般猛地蹿高,将整片花海的

廓都映成了一片炽烈的血色。
可那些酆获城百姓的残存魂魄,就像无数只攥住绳

不肯松开的手。
无论杜蘅将阵法的转速提到多快,将暗红色光柱压得多沉,将那些被抽来的魂魄往她体内拽得多猛——绳子的另一端始终纹丝不动。
“不对……这不对……”
杜蘅的声音从低喃渐渐拔高,变得急促而不稳。
她将双手从印式中松开,猛地向两旁一挥,血嫁衣的袖

被那

力量撑得骤然鼓起,如同两道被风灌满的血色翅膀。
她周身翻涌的鬼力如同被搅动的

潭,一圈一圈向四周扩散,将脚下的石蒜花丛压出一道环形塌陷。
罗若站在花丛之中,握着剑柄,望着杜蘅那张血色尽褪的脸。
凌逸站在她身旁,垂在剑柄上的手没有动。
她的侧脸白净如新雪,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映着花海中央那团正在翻涌的血色光芒,她微微垂下了眼帘。
杜蘅缓缓抬起

,望向酆获城的方向。
她的目光仿佛穿过那些屋顶、穿过那些在风中摇晃的白灯笼,落在那些躺在黑暗中的身体上,那些正在用残存的魂魄拼命拽住已被抽离部分的活

身上。
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一块被风

的老木: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彼岸花海依然在风中摇曳,暗红色的光芒还在石蒜的花蕊中跳动,一明一灭,如同这片土地上最后的心跳。
酆获城的

廓在暗红色的光晕中如同一幅被水浸透的旧画,黛瓦白墙、白纸灯笼,所有的一切都还在原地,像是被暂停了。
杜蘅那身血红色的嫁衣,在花海中央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可她伸出手,触到的,只有空空


的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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