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衍雷烬【修改版】

顶偏西的位置，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在江面上铺开一片碎金般的光。

    她眯起眼睛，那张白皙的脸上，方才还勉强撑着的血色正在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一种近乎透明的、玉质般的苍白。

    “罗姐姐，凌姐姐。”她的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阿蘅该回去了。”

    罗若微微一怔：“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阿蘅摇了摇，嘴角弯起一抹让她安心的笑。

    “没有不舒服，就是……快到午时了，阳气重了。阿蘅虽然在水边比在城里神，可阿蘅还没有彻底恢复，到底还是鬼，太大了也扛不住。阿蘅回平服山吸一吸亮晶晶，休息一下，明再出来陪姐姐们。”

    她说着，让手中的两个木偶朝罗若鞠了一躬，又朝凌逸鞠了一躬。

    “罗姐姐，凌姐姐，明见！”

    她转过身，沿着来路向城外的方向飘去。

    青绿色的褙子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有些褪色，她的身影在光下越来越淡，越来越虚，从凝实到半透明，从半透明到只剩一道淡淡的、青绿色的廓，最后连那道廓也融了江岸那片灰蒙蒙的滩涂中，再也看不见了。

    罗若站在原地，望着阿蘅消失的方向，怔了片刻。

    “走吧。”凌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罗若回过神，转过身，看见凌逸已经走到了前面，银绣剑袍在江风中轻轻翻卷，步伐从容，不急不慢。

    她快步跟上去，走在凌逸身侧，两并肩沿着来路向酆获城的方向走去。

    午后的阳光从背后照过来，将两道身影投在前方的黄土路上，一左一右，一长一短，像两柄被随意搁置在路边的剑。

    两走了一段路，谁都没有说话。

    罗若低着，看着自己的靴尖在黄土路上踩出一串浅不一的脚印，沉默了很久。地址發郵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然后她忽然开，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闷闷的失落。

    “凌师姐，我们又白跑了一趟。”

    凌逸没有接话，只是继续走着。

    “那个阵法能聚气，能吸鬼族消散后的鬼力，可就是不像能聚魂魄。”罗若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们在这酆获城已经好些时了，除了阿蘅带我们去的那个青青山上的石和这个江边的阵法，什么线索都没有。聚魂阵到底在哪里？到底存不存在？我们……”

    她顿了顿，吸一气，将那翻涌的焦躁压了下去。

    “甄姐姐还等着我们。啸哥哥也还躺在那里，等着我们带消息回去。可我们……”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将手按在“潋滟”的剑柄上，手指紧紧握着。

    凌逸依旧没有接话，只是走着，步伐不紧不慢。

    罗若又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那双如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凌师姐，你说……会不会是我们用错了方法？”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像是溺水之抓住了一根浮木，“那个阵法，我们用真气催动它，只能引来气和鬼族，却不能聚魂。会不会是因为……需要把啸哥哥放进那个阵里面，才能帮他重聚魂魄？”

    她说完，自己先怔了一下，随即又摇了摇，觉得这个想法太过大胆，甚至有些荒谬。

    但凌逸停下了脚步。

    罗若没有防备，差点撞上她的后背，连忙收住步子。她站在凌逸身后，看着师姐那道笔直的背影，等着她开。

    凌逸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转过身，面向罗若。

    “罗师妹。”凌逸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慢了几分，“你的想法，并非全无道理。”

    罗若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凌逸话锋一转，声音微微沉了下去，“风险太大。”

    “且不说龙师弟现在的状态能不能承受远行——他的身体还在寒冰床上，魂魄只剩一缕困在狱龙斩中，稍有差池，那最后一缕魂魄也可能散了。”她顿了顿，“就说这阵法，我们到现在还没弄清楚它的来历、用途、运转方式。贸然将龙师弟置于其中，万一阵法有变，万一我们应对不及，后果……”

    她没有说下去。

    罗若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知道凌逸说得对。她都知道。可她就是……

    来到川州酆获城后，她一一地找，一处一处地探，每一次都以为找到了希望，每一次都以失望告终。

    而甄姐姐还在玄晶府里，夜夜坐在寒冰床边，将仙力一丝一丝地渡狱龙斩，不敢离开片刻，不敢合眼，不敢松手。

    罗若低下，看着自己的靴尖。

    “凌师姐。”她的声音闷闷的，“……这个阵法，真的不是聚魂阵？”

    凌逸沉默了片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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