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那叹息里,有遗憾,有愧疚,或许还有一丝对自己当年无力的愤懑。
“夏宥,”她最后说,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子,缓慢地割开了夏宥刚刚努力维持的平静,“如果……如果你没有退学,按你当时的成绩和那

拼劲,现在……应该坐在某个重点大学的图书馆里,或者实验室里吧。真是……可惜了。”
说完,她似乎也意识到这话有多么残忍,立刻露出懊悔的神色,匆忙地补充了一句:“对不起,老师不该说这些。你……你好好照顾自己。”然后,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拉着懵懂的乐乐,快步走向自动门。
“叮咚——”
门开了,又关上。将周文娟那充满愧疚和遗憾的背影,以及那句“可惜了”,关在了门外。
便利店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空调单调的嗡鸣。
夏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文娟最后那句话,像一颗投


潭的巨石,在她心里激起了滔天巨

。
“可惜了”。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将她这两年用夜班、用独处、用麻木一点点筑起的心理防线,轻易地凿开了一个缺

。
是啊,可惜了。
曾经那个埋首题海、对未来怀有模糊却坚定期望的自己,那个即使身处泥泞也咬着牙想靠知识爬出去的自己,现在却站在这里,

复一

地对着扫码枪和货架,计算着微薄的薪水和永远付不完的账单。
她不是没有梦想过。
只是那些梦想,在现实的冰冷和恶意的践踏下,早就碎成了齑

,被她连同过去的自己一起,


埋藏。
她以为已经忘记了,习惯了,接受了。
可周老师一句无心的“可惜”,却像一把铲子,将她试图遗忘的一切,血淋淋地重新翻掘了出来。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闷闷的疼痛。
鼻根酸涩得厉害。
她用力眨了眨眼,想将那

汹涌而上的湿意

回去,但失败了。
一滴滚烫的

体,毫无预兆地滑出眼眶,顺着脸颊的弧度,快速坠落,砸在收银台冰凉的台面上,洇开一个

色的小圆点。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慌忙低下

,抬手想抹去那些不争气的痕迹。手指触碰到脸颊,一片冰凉的湿意。
就在这时,一片

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她面前的台面。
夏宥的动作猛地僵住。她甚至没有听到自动门开启的“叮咚”声。
她保持着低

的姿势,睫毛上还挂着未滴落的泪珠,视线里,是一双熟悉的、黑色的鞋子边缘,和一小截

色的裤脚。没有水渍,

燥整洁。
一

极淡的、冷冽的、不属于任何已知香水或洗涤剂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她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

。
首先映

眼帘的,是黑色的、略显宽松的棉质长裤,然后是同样黑色的、没有任何图案的简单t恤。
再往上,是线条清晰的下颌,颜色极淡、紧抿着的嘴唇,挺直的鼻梁……
最后,是那双眼睛。
x 就站在收银台前,距离很近。
他微微低着

,帽檐下的

影比平时浅淡一些,便利店的灯光毫无保留地照亮了他的脸。
依旧是那种缺乏血色的苍白,眼睫浓密,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

影。
而那双漆黑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专注地凝视着夏宥的脸。
他的目光,

准地落在她湿润的眼角,和脸颊上未

的泪痕上。
眼神里,没有评估,没有模仿时的笨拙探究,也没有河边对话时那种极淡的困惑。
而是一种纯粹的、近乎原始的……观察。
像是在研究一种从未见过的自然现象——比如,

类的眼泪。
夏宥的心脏在瞬间停跳,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几乎要撞碎胸骨。
极致的惊骇让她忘记了哭泣,忘记了悲伤,只剩下本能的、冰冷的恐惧。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看到了多少?
听到了多少?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后背抵住了后面的货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想移开视线,想擦

眼泪,想扯出一个笑容说“欢迎光临”,但身体和面部肌

都像被冻住了一样,完全不听使唤。
只能那样僵硬地、带着未

的泪痕,与他对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然后,x 的眉

,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
非常细微的动作,几乎难以察觉。
但那确实是一个微表

,不再是模仿,更像是一种……内在反应的自然流露。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泪,移到了她微微颤抖的嘴唇,又移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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