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线木偶

养老的地方。”

    空气凝固了。

    廖平脸上的肌抽搐着，怒意、不甘、算计、还有对床上那个的不忍，像打翻的调色盘，混作一团。他迟迟不语，呼吸粗重。

    廖屹之的手腕几不可查地往下压了一分。

    刀锋又陷进去一丝。凝固的血痂被新涌出的温热体冲，缓缓流下。

    “廖平！你这个混蛋！！！”

    秦柔终于崩溃尖叫，身体抖如筛糠，却又不敢动弹分毫，“你是不是不我了？！你是不是想看我死？！”

    廖平猛地侧，视线如淬毒的刀子，狠狠剐向门脸色惨白、半边脸红肿的廖桉泽。

    仿佛所有的过错与窘迫，都能在这个更弱小的儿子身上找到出。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像用尽了毕生气力：

    “……我答应。”

    抵在脖子上的力道骤然消失。

    秦柔像挣脱陷阱的野兽，用尽全身力气将廖屹之一把推开，随即拉起被子将自己整个蒙住，缩在床角，抖成一团。

    廖屹之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荒谬又狼狈的一幕。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被抛弃了。被他的至亲，像清除一块腐、丢弃一件垃圾那样，彻底地、净地，从他们的生中切割了出去。

    他喉间无法抑制地溢出一声短促的哽咽，又被他狠狠咽了回去，吞下所有翻涌的酸涩与腥甜。

    他握着那柄犹带血迹的手术刀，转身，一步一步，走向他的父亲。

    脚步很稳，像在丈量一段已然确定的、不可逾越的距离。

    走到廖平面前时，他脸上的最后一丝波澜也已褪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白。

    “别让我等太久。”

    他丢下这句话，目光掠过父亲眼中复杂的憎恶与恐惧，最后，落在门满脸是泪、神碎的廖桉泽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眨了下眼，像是某种告别，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出了这间充满痛苦、压抑与腐烂甜香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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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宅子外，阳光依旧刺眼。那些浓郁到令作呕的花香，依旧铺天盖地。

    廖屹之低，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被秦柔指甲抠出的、尚在渗血的伤痕。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触感下，似乎还残留着那个疯狂的颤抖。

    他不再停留，加快脚步，朝着山下走去。

    他要去找一个。

    找一个能证明他还活着，或者，能让他想要继续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