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线木偶

   他看着秦柔——一个被自己的无知洗脑的，虚张声势的样子可悲极了。

    “你……你笑什么？”

    廖屹之莫名的笑实在是太过悚然，秦柔缩着身子，对廖屹之的惊恐到了极点。

    “我笑你，敢做不敢当。”廖屹之说着，身子微微俯下，看着快要缩成一团的秦柔，“敢生，不敢养。”

    “你滚啊！”她感觉到廖屹之的气息冷冷，就像蛇一样缠绕在身上，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我凭什么要养你！”

    “你知道生下你的时候你有多可怕吗？”她几乎跪坐起来，手掰着床，语气惊慌失措，带着恶毒的指责。

    “七个月啊！你都没发育好，样子丑死了！和鬼有什么区别！我真恨生下你，你还我健康身体！”

    秦柔愤恨着，那张以前作为世界名模的脸此刻与厉鬼无异。

    她粗喘着气息，把所有过错劈盖脸全砸给廖屹之，眼底的恶意浓稠得快要盖过花香。

    廖屹之被骂着，不为所动。

    他甚至还笑了一声，冷眼看着陷在自己绪里激动不已的秦柔——她的样子死不悔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

    “难道不是你非要生我的吗？”他喃喃出声，不明白她怎么可以这么愚昧。

    “我想生的是健康的孩子，不是你这种……”

    她面色扭曲，自己心中想要的没能实现，看着廖屹之就像看着仇：“你这种半死不活的残缺品！”

    “所以你就想杀了我是吗！”

    廖屹之听着这个刺耳的“半死不活”，再也没办法保持冷静。

    他伸手一把攥住秦柔单薄的肩膀，力气极大，仿佛是要把她的灵魂攥出来，看看她到底是是鬼。

    “啊——放开！”

    秦柔疯了一般挣扎，指甲狠狠抠进他手腕，划出数道血痕。卷起的袖，隐约还能看到手腕上往上的墨色。

    “你的命是我给的！我收回来有什么错？！”她嘶喊着，唾沫几乎溅到他脸上。

    “你为什么不能懂事一点……自己去死啊！”

    房间里剧烈的争吵，隔着厚重的门都能清晰地听到。廖桉泽低垂着，无力地靠在墙上。他紧紧攥着拳，此刻觉得心如刀绞。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得飞快。他抬，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廖平。

    廖桉泽面上无措，看着快速靠近的廖平，赶忙站直了，刚要张叫“爸爸”——

    “啪——”

    却被一个耳光重重扇歪了脸。刚涌上来的称呼被打散在空气中，刺耳的嗡鸣在耳朵里窜，泛红肿胀的脸疼得他皱着眉。

    他抬眼，一瞬间看到父亲凉薄的眼神，怔愣在原地。没能阻止父亲推门进去。

    ---

    廖平撞进门时，目眦欲裂。

    他几步冲进来，却在距离床榻三步处猛地刹住——再也不敢向前。

    “屹之……”廖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放下……刀……那是你母亲。”

    廖屹之没有回。

    一柄巧锋利的手术刀，此刻正轻轻抵在秦柔颈侧。只是这么按着，锋刃已没皮肤一线，血珠细细渗出来，在苍白皮肤上蜿蜒出刺目的红。

    秦柔抖得厉害，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刀锋抵着的不仅是她的皮，更是她摇摇欲坠的、赖以生存的幻觉。

    廖屹之的脸色苍白得吓。

    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额角。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视线落在秦柔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却又像穿过了她，看向更远、更虚无的地方。

    原来，他以为的审判，不过是又一次确认。

    确认这个生下他的，看他的眼神永远像在看一个怪物。

    确认从脐带被剪断那一刻起，连接他们的就不是血缘，而是一道永难愈合的、流淌着毒的伤。

    也确认了——哪怕自己不被，被母亲诅咒去死，他依旧对这个可有可无的血脉相连的母亲，下不去手。

    心的位置，冰凉一片。

    什么母亲……她不是母亲，是一个罪大恶极的。

    一幅与他截然相反的画面，直直撞进他心底——

    是穆偶温柔地为她母亲擦拭脸颊，是她眼神晶亮、语气坚定地说“她很她妈妈”。那画面太暖，像烧红的针，扎得他喉咙一涩，眼眶发酸。

    廖屹之狠狠闭了闭眼睛，将这不合时宜的幻象碾碎。

    “廖平。”他没看身后的父亲，甚至直呼其名，声音涩得像砂纸磨过，“廖桉泽，已经十八岁了。”

    廖平面色一僵，嘴唇哆嗦着，不敢应声。

    “我给你和她，”廖屹之的视线微微移到秦柔瑟瑟发抖的身上，语气平静得骇，“找了个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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