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他遗梦

走进来的时候，大家都看呆了！感觉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真的！”

    “是吗？” 素世淡淡一笑，想起那个喧闹的教室和那个靠窗安静看谱的发少。

    “还有学园祭！我上台的时候紧张死了！但是一看到soyorin坐在下面，就一点都不怕了！” 音的声音充满了依赖。

    “你拉得很好。” 素世由衷地说。

    “还有那次您生病！吓死我了！” 音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还好我准备周全啦！”

    “……” 素世想起那把“忘了还”的钥匙，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她们聊着课堂上的趣事，聊着小镇生活的点滴，聊着音乐…音叽叽喳喳地说着，素世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清酒带来的微醺暖意，让素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在灯光下眉飞色舞的少，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快乐和依恋，听着她一声声自然的“soyorin”…

    这一年的跌宕起伏，那些孤独、迷茫、沉重、悸动…仿佛都在这温暖的灯光下，在这絮絮的夜话中，在这辞旧迎新的静谧雪夜里，被悄然抚平，沉淀为一种复杂却无比真实的暖意。

    远处，隐隐传来了寺庙悠扬的除夕钟声，一声，又一声，浑厚而庄严，穿透寂静的雪夜，宣告着旧岁的终结与新年的伊始。

    素世和音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话语，侧耳倾听。钟声回在心，带着涤尘埃的力量。

    “soyorin，” 音的声音在钟声的余韵中显得格外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新的一年…也请多多关照。”

    素世转过，迎上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明亮的银灰色眼眸。她端起那杯还剩一点的清酒，唇边漾开一个温和而郑重的微笑：

    “嗯，音。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也请多多关照。”

    简单的对话，在钟声的背景下，却仿佛带着某种郑重的承诺。

    素世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一点清酒饮尽。

    微凉的体滑喉咙，带来一丝辛辣的回甘，随即化作一暖流，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份微醺的暖意，让她的神经更加放松，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对面的音，显然比她“醉”得更厉害。

    脸颊早已是酡红一片，像熟透的苹果，银灰色的眼眸里氤氲着水汽，亮得惊，却又带着明显的迷蒙。

    她学着素世的样子，也把自己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喝，然后被辣得吐了吐小舌，发出“嘶哈”的声音，模样娇憨又可。

    “soyorin…酒…好像没那么辣了？” 她歪着，傻乎乎地笑着，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醉意。

    素世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又好笑地摇摇：“是你喝多了，感觉迟钝了。” 她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碟，“好了，小醉猫，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我收拾一下，等会儿送你…”

    “不要！” 音突然提高了声音，带着醉后的任，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绕过矮桌，一把抱住了素世正在收拾碗筷的手臂，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不要收拾…不要送我走…soyorin陪我…再陪我一会儿嘛…”

    “音，别闹。” 素世试图抽出手臂，但少抱得很紧，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拂过她的颈侧。

    看着音那副醉眼朦胧、完全依赖着自己的样子，素世心中那点坚持，终究化作了无声的叹息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柔软。

    她不再坚持收拾，任由音抱着自己的手臂，将她轻轻带到客厅那张旧沙发旁坐下。

    “好…陪你坐一会儿。” 素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音满足地靠在素世身边，枕着她的肩膀，樱色的长发散落在素世的毛衣上。

    她似乎安静了一会儿，就在素世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她忽然又开了，声音很轻，像梦呓，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晰：

    “soyorin…你知道吗…”

    “第一次在音乐教室看到你…就觉得…你好特别…”

    “后来…你来了我们班…站在讲台上…写名字…长崎…素世…”

    “我就想…啊…原来她叫这个名字…真好听…”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多看看你…想听你说话…想…想让你也看看我…”

    “所以…才总找问题问你…才…才想让你来我家…才…才偷偷留着钥匙…”

    “你生病的时候…躺在这里…那么烫…那么安静…我好怕…”

    “soyorin…你身上…有妈妈的味道…暖暖的…安心的味道…但是…又不一样…”

    “soyorin…你总是…那么温柔…又那么…遥远…”

    “你答应我叫你soyorin的时候…我开心得…快要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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