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伪骨科）

    ?好在，甜品很快端上来了。

    ?店员生端着托盘过来，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在桌上。

    晶莹剔透的高脚杯里，堆叠着雪白的油、鲜红的莓果、淡黄色的蛋糕胚和酥脆的麦片，最上面还着一小块薄荷叶和一根细细的饼——那是莓菲。

    旁边是切成三角的芒果千层，淡黄色的饼皮和油层层叠叠，最上层铺着大块的芒果，淋着亮晶晶的果酱。

    两杯冒着凉气的柠檬水，里面飘着几片新鲜的柠檬和薄荷。

    ?颜色搭配得很漂亮，香气也更加浓郁直接地飘散开来。

    ?“请慢用。”店员放下东西，礼貌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我的注意力，暂时被面前这杯过于“华丽”的莓菲吸引了过去。

    我平时真的很少吃这种东西，觉得太甜太腻。

    但此刻，在冷气充足的安静环境里，看着这杯色彩缤纷、造型诱的甜品，腔里竟然不自觉地开始分泌唾。

    ?沐栖已经拿起了小勺子，挖了一勺她的芒果千层，送进嘴里。她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很轻的叹息。

    ?“好吃。”她说，然后看向我，“你的快尝尝，化了就不好吃了。”

    ?我犹豫了一下，拿起属于我的那个细长勺子。

    勺柄是金属的，凉凉的。

    我学着沐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从菲杯的边缘挖下去，尽量保持造型的完整。

    ?勺子穿透油和蛋糕，舀起一勺混合着莓果和麦片的“内容”。我慢慢送到嘴边。

    ?冰凉，甜。

    ?第一感觉是冰，然后是炸开的甜味。

    油的绵密，蛋糕的柔软，莓的微酸，麦片的酥脆……各种感和味道在腔里混合。

    甜度确实很高，但冰镇缓解了腻感，莓的酸味又恰到好处地平衡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又挖了一勺。

    ?这一次，动作稍微自然了一点。

    油沾了一点在嘴角，我伸出舌，很快地舔掉了。

    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顺着食道滑下去，好像……真的能让放松一点点。

    ?我抬起，发现沐栖正托着腮，看着我。

    ?她嘴角噙着笑，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吃甜品的样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又在看什么？

    ?“好吃吗？”她问。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低下，继续吃。勺子碰到玻璃杯壁，发出轻微的“叮”声。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还停留在我脸上。不是那种让不舒服的审视，而是……带着点好奇，带着点探究，甚至还有点……愉悦？

    ?我在她的注视下，一勺一勺地吃着那杯莓菲。

    冰凉的甜品确实抚平了一些焦躁。

    甜味带来一种短暂的、虚假的安慰。

    我甚至暂时忘记了裙子的束缚，袜子的发痒，鞋子的挤脚，还有脸上那层厚重的妆容。

    ?我只是在吃一份过于甜腻的冰淇淋甜品。

    ?直到……

    ?我无意中抬起，想喝水。目光扫过旁边那面装饰的、边框是复古花纹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我此刻的样子。

    ?帽子还在上，帽檐下的脸，因为吃了冰凉的东西，嘴唇上那抹红似乎更润泽鲜亮了。

    脸颊上因为店内的暖气和刚才的紧张，泛起了自然的红晕，和腮红的颜色混合在一起。

    眼睛低垂着，长长的、被刷过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影。

    嘴角还沾着一点点没舔净的白色油。

    ?一个穿着蓝裙子、戴着帽子、化了妆的“生”，正拿着一把小勺子，小小地吃着莓菲。

    表……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专注，有点……享受？

    ?这是我？

    ?那个瞬间，我拿着勺子的手僵住了。

    ?镜子里那个，和我自己认知里的“我”，割裂感达到了顶峰。

    ?沐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她顺着我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那面镜子，然后，又转回看着我。

    ?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拿起她的柠檬水，喝了一。然后，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但被我捕捉到了。

    ?我心里那点因为甜品而暂时获得的平静，瞬间然无存。羞耻感像退后重新涌上来的、更冰冷的海水，淹没了四肢百骸。

    ?我放下勺子。玻璃杯里的莓菲，还剩下一大半。但我一也吃不下去了。

    ?喉咙发紧。手指冰凉。

    ?我坐在那里，穿着这身可笑的衣服，顶着这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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