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伪骨科）

送的囚犯，或者……一个被主牵着出来遛弯的、奇装异服的宠物。

    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在阳光下反着光，晃得眼花。

    各种声音嘈杂地涌进耳朵，但我好像什么都听不真切，只有自己沉重的心跳和鞋跟敲击地面的“咔、咔”声，异常清晰。

    ?走了大概七八分钟，拐过一个路，周围的店铺看起来更致了一些，行穿着也更年轻化。沐栖在一家店门停下了脚步。

    ?我抬看去。

    ?是一家甜品店。

    门面不大，装修是清新的原木风格，落地玻璃窗擦得很净，能看见里面暖黄色的灯光和几张白色的小桌子。

    橱窗里摆放着几款造型致的蛋糕模型，油和水果的颜色看起来很诱。

    ?店名是花体英文，旁边画着可的莓图案。

    ?甜品店？

    ?我愣了一下。我平时不怎么吃甜食。

    ?沐栖已经推开了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铃”一声。

    ?一甜腻的、混合着油、水果和咖啡香气的暖风扑面而来。

    ?我站在门，犹豫了一秒。

    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靠窗的位置坐了一对小侣，男生正笑着给生喂一蛋糕。

    稍里面一点，还有一张桌子，围坐着三四个生，都穿着裙子——有碎花的，有纯色的，正在一边吃一边说笑，声音不大，但很热闹。

    ?看到那几个同样穿着裙子的生，我紧绷的神经，莫名其妙地，稍微松了那么一丝丝。

    ?好像……没那么突兀了？

    ?虽然她们的裙子款式和我的完全不同，她们的动作神态也自然无比，但至少……这个环境里，“穿裙子”这件事，本身不是异类。

    ?我吸了气，跟着沐栖走了进去。

    ?风铃又响了一声。

    ?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一下子驱散了外面的燥热。甜香更浓了，钻进鼻子里。灯光是暖黄的，不刺眼，音乐是舒缓的轻钢琴曲。

    ?刚才透过玻璃窗看到的那几桌客，在我们进来时，似乎都若有若无地朝门看了一眼。

    ?我的心脏又提了起来，下意识地又想低。

    但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几个穿裙子的生，她们只是看了一眼，就很快转回，继续自己的聊天和美食，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或好奇。

    ?也许……没我想的那么糟？

    ?沐栖已经走向了柜台。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系着围裙、看起来像是大学生兼职的生，笑容很甜。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

    ?沐栖仰看着柜台后面的菜单牌，手指点着下，很认真地看。

    我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尽量让自己“隐形”。

    手里的伞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最后只好别扭地收起来，拿在手里。

    伞尖杵在地上，我握着伞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能感觉到柜台后面那个生的视线，似乎在我身上多停留了一两秒。但她的笑容没变，依然很职业化。

    ?“要一个……莓菲，一个芒果千层。”沐栖很快点好了，然后回看我，“你喝什么？茶？还是果汁？”

    ?我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得厉害。“……水就行。”

    ?“两杯柠檬水。”沐栖对店员说，然后指了指里面靠墙的一个空位，“我们坐那边。”

    ?“好的，请稍等。”

    ?我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着沐栖，走到了那张靠墙的双小桌旁。

    桌子是白色的，椅子是带靠背的藤编椅。

    我小心地拉开椅子——注意着不让裙子被椅子勾到——坐了下去。

    ?椅子比我想象的要矮一点，坐下来后，裙摆自然垂落，盖住了大腿和膝盖，只露出穿着白色长袜的小腿。

    这个坐姿让我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

    好像被桌子和裙摆挡住了一部分身体。

    ?我把收好的伞靠在墙边，双手放在并拢的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沐栖坐在我对面。

    她看起来放松极了，拿起桌上印着可图案的餐巾纸，擦了擦桌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托着腮，目光在店里随意地看着，最后落回我脸上。

    ?她的视线很直接，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我。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脸上的妆容又开始发烫。

    我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街道上行色匆匆的路，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别那么紧张。”沐栖忽然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没看你。”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没看？我感觉四面八方都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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