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残花录

    我低声说：“没想到您还有这渊源。”

    他摆摆手，苦笑说：“渊源不假，可也不好过。在英国，我这混血身份没少被嘲笑，‘黄皮杂种’啥的都听过。你在这儿两面生活，怕也不容易吧？”

    我点点，低声说：“是不容易。南方瞧我这张脸就怀疑，民兵查了我多少回，我只能低做生意，不敢多说啥。”

    他靠在椅背上，叹了气：“我懂。英国那边也差不多，瞧不起混血的不少。我跑船这么多年，靠的是硬扛下来的经验，不然早被挤兑走了。”

    这下子，我俩像是找到点共同语言。霍克体谅我两面生活的难处，我也不用再绷着那层梅蒂斯的伪装。

    霍克靠在椅子上说：“你这地方虽小，可挺暖和。比船舱强多了。”我笑笑，没接话。

    睡下时，还是霍克睡在小床，我躺在大床上，斯蒂芬妮和艾米，玛丽挤在一起，斯蒂芬妮低声说：“主，那走了吗？”

    我低声说：“没走，在歇着。你别怕，他不坏。”她点点，呼吸平稳下来。

    第二天清晨，霍克船长起了个大早，穿好那件海事制服，神还挺足。

    他在店里转了一圈，挑了不少东西：茶叶，咖啡，蔗糖，装满了一大木箱子。

    他拍拍箱子，笑说：“这些带船上用，路上喝热茶舒服。”我点点，帮他把箱子抬起来，他说：“你跟我一块儿抬着，路上还能聊聊。”我应了声好，扛起箱子跟他出了门。

    走到半路果然又撞上一队民兵巡逻。

    他们背着步枪，瞧见霍克是个生脸，拦下来说：“打开箱子，查查！”霍克皱了皱眉，可也没多说，示意我放下箱子。

    民兵翻开一看，茶叶、咖啡、蔗糖堆得满满的，没啥可疑东西。

    领的啐了唾沫，低声嘀咕：“英国佬，买这么多啥？”

    霍克用标准的英伦腔回：“船上用，水手们跑大西洋没点热茶可不行。”

    民兵没再吭声，挥挥手放行了。

    到了码，霍克指着一艘停靠的中型货船说：“这就是我的船，青瓷号，我妈就很喜欢一个浅绿色的青瓷花瓶，注册吨位300吨，从利物浦便宜买的旧船，但橡木船壳还挺结实的，船底包铜，螺旋桨驱动，蒸汽和风帆两用，横渡一次大西洋需要约1个月，一般不超过20天，每一年需要进一次船坞清理船底，除了9月萨凡纳海域飓风频繁需要避开，其他月份都可以航行。”

    我看到这艘船身漆着绿色，桅杆高耸，烟囱冒着淡淡的白气，船员们在甲板上忙着搬运买来的各种食品。

    霍克领我上了船，走进船长室，里面摆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张大西洋航线图。他招呼我坐下，倒了两杯茶说：“咱俩聊聊。”

    他端起茶杯，和我聊起了时局，我寻思也对，跑船的果然得关心这些，不然哪知道哪儿有得赚，哪儿得躲。

    他说起前段时间英法联军打进北京，抢了不少东西，语气咬牙切齿：“那些洋鬼子，真他妈不是东西，抢来的宝贝还拿到伦敦拍卖。”

    我听了这话，心里一震，跟他一样恨得牙痒痒，低声说：“是啊，洋没一个好东西。”他瞅了我一眼，点点，像找到个知音。

    聊到美国这局面，他可不像我这么漠不关心。

    他按英国的思路分析：“这内战对英国有利。南方赢了，棉花进就稳了，还能削弱美国这块新大陆的势力。英国不少跑来支持南方，我跟其他海员一样，冒险，危险的地方才体现价值。”

    他喝了茶继续说：“再说，这儿起来，枪械、物资都能卖个好价。”我点点，没接话，心里却暗想，他这冒险劲儿跟我这守店铺的心思还真不一样。

    说到隶制，我俩倒是意见一致。他皱着眉说：“黑看着就危险，五大三粗，眼神跟野兽似的，不好相处，还是得离远点。”

    我附和道：“可不是，我瞧着也瘆得慌。”

    他笑笑，接着说：“肤色浅的混血就好多了，像威廉他们，活麻利，还能聊几句。”

    我点点，想起斯蒂芬妮那白得晃眼的脸，低声说：“我店里那丫，长得白，可也是隶，胆子小得跟猫似的。”

    说到这儿，霍克船长像是想起啥，说：“前几天在老卡特家，我瞧见他们那黑白混血管家亨利，有个7岁的儿，白白净净，挺好看的，叫珍妮。亨利说最近詹姆斯扬言要把这丫卖了，他和他那混血妻子，就是洁琳，也是老卡特家的，都不忍心，求我把珍妮带出去。”

    他顿了顿，“那小丫挺可，我寻思带回英国给我妻子做个小仆也不错，就答应了。”

    我听了这话，心里一动，低声问：“你真要带她走？”

    他点点，低声说：“我不想掺和南方这些事，只答应亨利，他自己有办法把珍妮送到我船上，我就按自由雇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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