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系之舟

市繁华、疏离，藏着她的霍一，和那个叫方欣的可能正在发生的、她无法忍受的故事。

    车辆早已在机场等候，悄无声息地融上海的色。

    叶正源靠在后座，看着窗外流过的光怪陆离，脸色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中显得愈发晦暗难明。

    秘书坐在副驾，大气不敢出。

    终于，车停在了霍一在上海住所的楼下。这是一处安保严密的高档公寓，霍一用自己赚来的钱买的，似乎打定主意要彻底独立于她的庇护之外。

    你们在下面等。叶正源吩咐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首长，是否需要我们先……秘书有些不放心。不用。叶正源打断他，自己推开了车门。

    秋夜的凉风扑面而来，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她抬望了一眼那扇熟悉的窗户，没有灯光。霍一还没回来？还是已经睡下了？和谁？

    各种猜测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她吸一气，压下翻涌的绪，迈步走进楼道。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孤独的回响。

    她站在霍一的公寓门外，抬起手，却迟迟没有按下门铃。

    这一刻，她罕见地犹豫了。

    夜贸然来访，该以什么样的面目面对霍一？

    质问？

    关心？

    还是…露自己那些不该有的、失控的绪？

    她一生谨慎，步步为营，从未让自己陷如此被动和狼狈的境地。

    可是，门内那个她抚养长大的孩，是她唯一无法用理完全掌控的变量，是她冰冷权柄生中唯一的热源与软肋。

    最终，那些翻腾的妒忌、恐慌、不确定，还有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战胜了所有的犹豫和理智。

    她按响了门铃。

    在等待开门的那几秒钟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咚咚作响。

    然后，门开了。

    霍一站在门内，似乎刚回来不久，身上还带着夜间的凉气，长发有些微，挑染的发丝在廊灯下泛着朦胧的光。

    她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在看到门外的时，瞬间转化为巨大的惊愕和…-丝不易察觉的慌。

    妈妈？霍一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您怎么…这么晚来了？

    叶正源的目光锐利如刀，瞬间捕捉到了霍一领边缘若隐若现的一点红痕，像是…吻痕？

    她的心猛地一沉，所有复杂的绪在这一刻凝固成一种冰冷的、几乎要将她冻僵的实质。

    她看着霍一明显有些闪躲的眼神，看着这间充满了霍一独立生活气息、却再无她痕迹的公寓。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化作她惯有的、听不出绪的平静语调，只是微微嘶哑：刚好在上海有个临时会议，顺路过来看看你。

    她说谎了。如同霍一向她隐瞒了无数事一样。

    夜色浓郁，隔在两之间。一个站在门内，一个站在门外，中间横亘着数年的分离、未曾言明的迷恋、刚刚发的绯闻、和此刻汹涌的暗。

    叶正源的目光落在霍一身上，带着审视，带着压抑至极的感，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碎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