荢薇骨

找到你。

    我抬起泪眼看他，肖斌的脸在泪水中扭曲变形。

    他叹了气，把我搂进怀里，手指穿过我的长发，像梳理打结的丝线一样耐心。

    之轩不要的妹妹，我要。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我会比他做得更好。那天晚上，我在他怀里哭到睡着。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肖琳琳的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羽绒被，而肖斌坐在床边椅子上，歪向一侧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块沾满我泪水的羊绒围巾。

    花洒的水流冲走了身上的黏腻，肖斌用浴巾裹住我，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这与半小时前把我按在床上的男判若两。

    微凉的金属链突然贴上脖颈——双链设计的珍珠项链，满天星款式在他指间闪烁。

    新年礼物。

    他的唇贴在我耳后，上次去东京看到的，觉得很配你锁骨。

    手指在项链扣上流连许久才松开，下午我不过去了，明天拜年再正式见你爸妈。

    我转身帮他扣衬衫纽扣，闻到他身上和我一样的沐浴露香气。他忽然收紧手臂：之薇，你现在是我的。这不是疑问句。

    徐家汇的车流比平时稀疏，但高架上的车速依然慢得令心焦。父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母亲和我坐在后座，她不断调整着围巾的褶皱。

    周韵是北方，第一次来上海过年，你们注意分寸。父亲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眼神在后视镜里与我短暂相接，尤其是你，之薇。

    我低摆弄珍珠项链，故意把搭扣弄得咔嗒响：知道啦，不会给您丢的。

    母亲转过身，手指拂过我的珍珠项链：肖斌送的？得到我的点后，她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他比你哥会挑礼物。

    浦东机场t2航站楼的到达大厅挤满了接机的。

    电子屏显示从香港飞来的航班已经落地。

    母亲不停地看表，父亲则站得笔直，像在参加什么重要会议。

    我靠在栏杆上，看着流从海关通道涌出。

    然后我就看见了他——林之轩穿着灰色大衣，身高在群中依然醒目。

    五年时光把他廓磨得更加锋利，驼色高领毛衣裹着修长的脖颈，左手无名指空空如也——我居然先确认了这个。

    他推着行李车，身边跟着一个穿驼色外套的，想必就是周韵。

    五年了。

    我在心里默数。

    他瘦了些，下颌线更加分明，眉眼间的少年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冷硬的成熟。

    他看到我们，微微点，然后对身边的生说了句什么。

    爸，妈。他走到我们面前，声音平静得像昨天才见过。周韵乖巧地站在他身侧，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父亲眼眶瞬间红了，却硬撑着没哭：瘦了。 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向周韵：欢迎来上海过年。

    我站在原地没动，直到之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之薇。他叫我的名字，语气像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名词。

    哥哥。我扬起下，故意拖长音调，国外水土不错啊，发际线还没后移。

    周韵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之轩嘴角抽动了一下，从随身行李里拿出一个纸袋：给你的。

    星克的城市杯，伦敦系列。

    我收集这些杯子的习惯从高中就开始了，那时候之轩总嘲笑我小资调。

    纸袋里还有一盒fortnum & mason的伯爵茶，我喜欢的牌子。

    谢谢。我生硬地说，故意把袋子递给母亲，帮我拿一下？

    之轩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秒才收回。

    我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节处有一道淡疤——是那个雨夜被碎瓷片划的。

    记忆突然变得鲜明：妈妈砸碎的骨瓷茶杯，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白衬衫上，我冲过去护住他，却被父亲一掌扇得踉跄。

    之轩当时是怎么做的？

    他把我推开，跪得笔直，说全是他的错。

    车停在地下。父亲打沉默，周韵第一次来上海吧？

    周韵笑着点，之轩自然地接过话题，介绍起上海的春节习俗。我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之轩的背影。

    电梯里，周韵站在之轩左侧，我站在右侧。

    香水味从他身上飘来，不再是记忆中青柠与雪松的气息，而是某种陌生的木质调。

    我盯着电梯数字跳动，突然听见他说：肖斌没来？

    年夜饭在自家吃，这是规矩。我故意用上海话回答，然后转向周韵，姐姐北方听得懂吗？要不要翻译？

    之轩的眼神暗了暗，但转瞬即逝。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他伸手示意周韵先走，却刻意与我保持着半米距离。

    这个动作刺痛了我——五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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