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利瓦尔的钟敲了十三下

，都让她提前几分钟就开始神经紧绷，指尖冰凉，手心渗出细汗。

    她下意识地用指尖快速抚平制服裙摆的褶皱，将一丝不听话滑落颊边的鬓发别到耳后，抿掉唇上可能斑驳的红，再重新抿紧，试图调整出一个足够“正常”、足以掩盖内里惊涛骇的表。

    她惧怕他的目光——惧怕那目光里可能蕴含的任何东西：审视，衡量，冰冷的评估，或者，更糟的，是那种她曾切身感受过的、让她血瞬间冻结的、带着实质重量的欲念。

    食堂最不起眼的角落，用小勺子无意识地搅动着杯中早已凉透的咖啡，目光却穿过氤氲热气，追随着那个身影。

    训练室观察区最后排的影里，她抱着记录板假装忙碌，眼角余光却描摹着他指导员时每一个手势的弧度。

    在甲板寒风呼啸的另一，裹紧了外套，任由发丝被吹，只为了看清他凭栏而立时，大衣下摆被风掀起的凌厉线条。

    她像一个窃取光的小偷，贪婪地、零碎地撷取关于他的片段，再将这些碎片偷偷带回内心那座心编织又摇摇欲坠的幻梦宫殿里，一砖一瓦地添补。

    她看见他训斥一名因疏忽导致装备损坏的员，言辞锐利如冰锥，毫不容。

    年轻员面色惨白，颅低垂。

    晓歌的心也跟着蜷缩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袖细腻的布料，仿佛那寒意直接刺穿了她自己的脊背。

    可事后，她又听闻，是博士亲自批准了那名员递的新型装备试用申请。

    那时，她正泡着一杯宁神花茶，热水注杯中，花瓣舒展，她的心也像被温水泡了一下，泛起一丝微酸的涩意。

    她看见他长时间伫立在医疗部重症监护室的透明隔窗外，望着内里生命垂危的伤员，眉锁紧，指尖无意识地、急促地敲打着自己的臂膀，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焦灼的摩斯密码。

    那是她第一次在他身上捕捉到一种近乎……无力的焦灼。

    她躲在转角处，屏住呼吸，看着那总是挺直的背影此刻微微塌陷的弧度，竟觉得胸闷得发疼。

    她甚至有过一次，远远望见他和阿米娅——那位娇小却承载着沉重责任的领导者——站在廊下谈。

    阿米娅仰着脸，表认真地说着什么，博士微微俯身倾听，帽檐下的影模糊了他的眼神，但那一刻，他侧脸的冷硬线条似乎难以察觉地柔和了一瞬，唇角那抹惯常紧抿的直线也仿佛松弛了微不可察的一毫米。

    虽如流星转瞬即逝，却像一道强光烙进晓歌的眼底，在她心湖里投下巨大的、动的涟漪。

    看啊，他并非全然的冰冷造物。他有他的重负，他的关切，他或许……也藏着那么一丝极极藏的温柔，只是吝于示。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失序，一种荒谬的、酸楚的窃喜无声弥漫开，像一滴墨汁落清水，迅速晕染了她所有的思绪。

    仿佛她独独占有了某个关于他的巨大秘密，而这个秘密，冥冥中与她千丝万缕地牵连。

    她开始为他寻找理由，为她记忆里那个撕裂一切的夜晚寻找一个能让她喘息的解释。

    也许那天他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玻利瓦尔的战局那般惨烈，他或许刚下达了某个牺牲巨大的指令，急需一个宣泄的出？

    也许他饮了酒，眸子里染着她不熟悉的猩红与混沌？

    也许……只是她那时碎无助、泪眼朦胧的模样，恰好触动了他某一刻不为知的失控与占有欲？

    她甚至努力回忆起来，那天他身上确实沾染着淡淡的硝烟与尘土的气味，还有一丝镂刻在疲倦处的尖锐，混合着某种冷冽的、属于他个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

    看，都是有缘由的。

    他不是生来的恶魔，他只是……犯了一个错。

    一个烈的、可怕的错误。

    但他后悔了，不是吗？

    他最终救了她，将她带回罗德岛，给了她容身之处和这份看似“正常”的假象。

    这份认知像毒藤般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带来窒息般的微痛与奇异的慰藉。

    一，她抱着一摞待归档的文件，纸张的边缘抵着她单薄的胸，穿过一条员稀少的僻静走廊。

    心神正漂浮于各种杂的思绪，一抬，心脏骤然停滞了一拍——博士正从走廊另一端走来，独自一。

    晓歌瞬间被钉在原地，血轰地冲上顶，又顷刻褪得净，留下四肢百骸冰冷的虚空。

    逃开已不可能，她只能死死低下，用怀里的文件夹作为脆弱的盾牌，指甲几乎掐进硬质封皮里，留下月牙形的浅痕。

    他的脚步声平稳落地，清晰，规律，每一步都像准地踩踏在她露的神经线上。

    她甚至能闻到他逐渐靠近时，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混合着消毒水、旧纸张与一种独特冷冽的、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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