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从,像站在一片眩目的光晕里,脚下却是摇摇欲坠的冰层。
她开始更频繁地走出宿舍,在罗德岛庞大的舰体内漫无目的地行走,近乎贪婪地观察、吸收着四周的一切声响与画面,试图为她正在努力编织的、名为“新生”的幻梦,寻找更多坚实可靠的依据。
训练室里,金属武器碰撞的锐响不绝于耳。

员们挥汗如雨,肌

绷紧,每一次挥砍、格挡、闪避都带着力量的美感。
切磋结束后,又会毫无芥蒂地互相拍打对方的肩膀或后背,

发出爽朗甚至有些粗野的笑声,汗水从他们额角甩落,砸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

色的印记。
食堂里总是弥漫着各种食物混杂的温热香气。
大家规规矩矩地排着队,端着统一的餐盘,选择今

的菜式。
然后三五成群地围坐在长桌旁,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有时会分享从家乡带来的或外出任务时购

的稀奇零食,包装袋被撕开时发出窸窣的脆响。
午后,阳光会透过巨大的舷窗,在甲板走廊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有

靠着金属栏杆,安静地读着一本纸质书,指尖捻过书页,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风吹进来,拂动书页,也撩起她散落的发丝,闪烁着柔和的光晕。
这些鲜活的、温暖的、充斥着生活琐碎声响和气味的画面,像真正的阳光一样,一点点熨帖着她那颗仿佛被冰封了太久的灵魂。
看啊,这里就是这样的地方。
一个可以让

脱下盔甲、正常呼吸、甚至小心翼翼地重新学习何为“幸福”的地方。
她反复地对自己说,像念诵一句至关重要的证词。
然后,她看见了博士。
他几乎总是处于移动状态,步伐迅疾而稳定,像一

锁定目标的猎豹。
身边通常跟着神

严肃的助理或几位高阶

员,他们语速很快地

换着意见,吐出一些她完全听不懂的战术代号、源石技艺参数或物资调配代码。
他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时常绷紧,眼神专注锐利,落在手中的终端屏幕或远处的某一点上,与那个夜晚将她压在身下、眼中翻滚着混沌yu望与绝对侵占的男

,判若两

。
有几次,他的视线似乎无意地扫过她所在的区域,或许是在环视整个空间时掠过。
晓歌会像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猛地别开脸,或者立刻低下

,假装专注于手中的表格或脚下的路,心脏在那一瞬间狂跳得快要撞碎胸骨,手心里沁出冰冷的湿汗。
她恐惧与他的目光发生任何实质

的接触,害怕从那

不见底的眸子里再次看到令她浑身僵冷的东西,或者——更让她感到无地自容的是——看不到任何东西,平静无波,仿佛那个夜晚对她而言是足以颠覆一切的灭顶之灾,于他却只是繁忙工作中一段无足轻重、甚至早已遗忘的

曲。
但他从未主动走向她,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与她有过哪怕一个字的

流。
那晚之后,他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履行了指挥官职责的上司,救回了一个伤重的、有价值的作战

员,一切公事公办,再无任何多余的牵扯。
这种正常的、彻底的忽视,让她在心底悄悄松了一

气的同时,又泛起一种莫名的、连自己都感到羞耻与困惑的失落。
她厌弃自己心底这份卑贱的、仿佛摇尾乞怜般的期盼,却又无法将它彻底从血

中剥离。
一天下午,她在资料室

处整理一摞过期的地区简报。
指尖翻动泛黄的纸页,灰尘在从高窗


的光柱里缓缓飞舞。
忽然,一份关于玻利瓦尔北部边境近期冲突

况的摘要报告抓住了她的视线。
上面用冷静客观的文字提到了她之前藏身的那个难民营,就在她离开后大约一周,遭遇了多方武装力量的激烈冲突,营地大半被毁,死伤惨重,具体数字仍在统计中。
她的指尖瞬间变得冰一样冷,血

似乎都凝固了。粗糙的纸页边缘割着指腹,带来细微却清晰的痛感。
如果……如果那天晚上,博士没有……没有强行闯

她的房间,没有对她做下那些事,如果她没有因为承受不住那份屈辱和绝望而选择划开手腕,如果没有因此被博士发现并强行带回罗德岛救治……那么此刻的她,她的名字,大概率会冰冷地出现在那份伤亡名单的某一栏上。
一

强烈的、足以冻僵四肢百骸的寒意,从尾椎骨急速窜升,让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剧烈的冷颤,手里的纸张簌簌作响。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带着致命诱惑力的念

,像最

沉的沼泽里冒出的毒泡,悄然滋生、浮现:也许……博士那晚粗

的、充满掠夺

的行为,

差阳错地……救了她?
以一种极其残酷的方式,将她提前拖离了那片即将被战火彻底吞噬、化为废墟和坟墓的土地?
这个想法让她胃里一阵翻搅,恶心感和强烈的自我厌恶几乎要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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