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树莓和黑松露

   每一枚放的瞬间，雕像都会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

    最后一枚放的瞬间、整个剧场震动了一下。

    并非地震。

    是那种从地面传来的、沉闷的、有节奏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下苏醒。

    两个脚下、舞台的木地板尽数躁动起咯吱咯吱的噪声、灰尘也从天花板的裂缝里簌簌播洒下。

    芭万·希已经利索地起身，靠到我身边、护在我身前。感知到妖骑士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臂、指尖还在微微发凉。

    雕像的嘴张开了。

    不是之前小神像那种温和的敞开。

    大神像的下颌，是以那种违反物理的方式向下裂开，裂到了一个类、不，任何生物都不应该达到的角度。

    于是从那张过于巨大的嘴里传出的，也不再是沙哑的低语，而是那种洪亮的、震耳欲聋的声音，在空旷的剧场里回、震得墙面卷起的表皮纷纷掉落：

    “色赤若号，夜自明。其根固，近即遁，莫能回首。呜呼！吾若寤之太早，嗅诸秽臭，闻荼罗拔根之啼哀。汝、为何物？”

    不待两个奉献上应答、大魁首的的部眦裂得更大了。

    又一片金色薄板从大魁首的舌下滑出来。

    自然也不是方才小小的金片，而是一整块巨大的、几乎赶上芭万·希小臂的黄金薄板，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异域文字。

    黄金薄板坠地的瞬间，雕像动了。

    teraphim的身体从椅子上挺立来——更不似意想中的，缓慢的、笨拙的起身，而是那种流畅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动作，像是一个沉睡了悠久岁月的王突然被扰了清梦。

    王之偶像的手也已经从膝盖上撷起来肃穆、手指张开，每一根手指的末端都闪烁着金属的寒光。

    “御主——这不是普通的teraphim。”

    “是陷阱。报有误。或者说——敌故意放出了报，引我们来这里。”

    “那这个——”

    拉着芭万·希退后了两步、舞台的地面已经开始彻底裂开。雕像的脚下、一道道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木地板也如剪纸般被随意扯碎。

    从裂缝里挣脱出来的，是一只巨大的、由金属和木拼凑而成的手，然后、是整个身体——那尊半高的teraphim不过是一个部，它的正体一直隐藏在舞台下方，此刻正无可撼动地、一节一节地从地下升起。

    大魁首teraphim的正体、是一个巨大的自动偶。

    身体由生锈的铁板和发黑的木构组成，关节处是露的齿和杠杆，追随运动搏动着咔咔的机械声响。

    偶部就是那尊teraphim——木乃伊的纹路在巨大的尺寸下更显得狰狞而可怖，眼眶里的红色玻璃珠在昏暗的剧场里也亮起两盏血色的长明灯。

    形体而言、那家伙身高几乎触及剧场残存的屋顶。

    两只手臂长而有力，每一根手指都像是某种武器的变体。

    偶的胸显见一个凹陷的、心形的空，空里闪烁着暗紫色的光、像一颗被囚禁的心脏。

    “这什么鬼东西！”

    “自动偶。敌布下的陷阱。我们得——”

    一边回应着芭万·希、一边环顾四周，寻找可以退却的路线，然而自动偶的手臂已经挥过来。

    不是进攻的攻击、是一种驱赶的姿态，那个动作像似乎在把我们往舞台的某个方向赶。

    尽管大幅度的动作露了迟钝、但覆盖的范围却又极大、几乎整个舞台都纳了对方威摄式的攻击范围内。

    况不太妙。芭万·希拉着我往舞台的右侧跑。短靴却在木地板上打滑，妖少踉跄了下、于是伸手揽住芭万希的腰，将她稳住。

    “当心一点！”

    “我知道！”

    稳住身体、妖骑士从风衣内侧抽出一把心型尾饰的短刃、既是尖桩，也是短刃、那个是魔力凝聚成的、芭万希archer职阶时宝具释放和近身搏杀时常用武器的拟型，尖刃在剧场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暗金的冷光。

    妖骑士的目光锐利依旧锁定在自动偶胸的暗紫色光芒、片刻不离。

    “御主，它的弱点在那里。”

    “胸。那个心形的空、可能就是它的魔力炉，也是机械意义上的动力核心。”

    “把那个坏掉就可以了吧。我来主攻。”

    妖骑士的短刃在手里转了一圈，刃尖朝下、握姿从正手换成了反手，那个是更适合刺击的姿态。

    知晓了敌方的弱点，看来芭万·希自信能够凭藉近身搏战拿下对方、这种况下就没有妖骑士的战锤和坚琴出场的必要。

    “帮我看着后面、御主，别让我被偷袭。不准冲上去逞能。”

    “得令。礼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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