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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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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秋阳碎金妆假面,烛火摇红画春山(第10/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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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在她的背上,她只能感觉到墨汁在她皮肤上涸后微微发紧的触感。

    “别动,”他说,“还没完。”

    他又蘸了墨。这一次,他走到她身侧的另一边,笔尖落在她右侧的肩胛骨上。

    “这是次峰,”他说,笔尖在她皮肤上游走,“比主峰矮一些,但更秀气。山形要圆润,用笔要轻,不能抢了主峰的风。”

    沈绾趴着,听着他一本正经地讲画山的技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的声音专注而认真,像是在给弟子授课,但他的笔正在一个只穿着抹胸的的背上画着山水——这种反差让她想笑,又不敢笑,怕身体颤动影响他的笔锋。

    “老怪,”她轻声说,声音闷在手臂里,含混而柔软,“您画过这么多年的画,画过……皮的吗?”

    他的笔顿了一下。墨汁在她右肩胛骨的边缘洇出了一小团黑色的晕。

    “没有。”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他放下笔,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擦去那团洇出的墨渍。

    他的拇指在她皮肤上画着圈,力道轻柔,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这是第一次。”

    “那儿岂不是很荣幸?”

    “是很荣幸,”他说,拇指从她的肩胛骨滑到她的脊椎,沿着方才画过的山脊线缓缓向下,指腹的茧子在墨迹上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温热,“本怪还从来没在谁身上画过画。你是第一个。”

    沈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侧过脸,把半张脸埋进手臂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

    那只眼里有水光,不是泪,是一种更亮的、像星星坠潭后折出的光。

    “那儿也是第一个叫你老怪的。”她说。

    “也是最后一个。”他说。

    他拿起笔,继续作画。

    这一次,笔落在她的腰侧。

    山脊线从肩胛骨延伸下来,经过肋骨的起伏,一直通到腰窝。

    腰窝是山谷,是两峰之间的低洼处,墨色要淡,用笔要虚,才能画出云雾缭绕的感觉。

    他的笔尖在她腰窝处停留了很久,一点一点地渲染,像在画一幅需要反复皴擦的山水。

    沈绾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因为腰窝是她最敏感的地方之一,每一次笔尖的触碰都像一根羽毛在撩拨,痒到了骨里,她想缩,想躲,想笑出声来,但她忍住了——咬着下唇,十指蜷曲,指甲在宣纸上留下浅浅的划痕。

    “忍什么?”他问,没有抬,笔还在她腰窝处渲染。

    “忍笑,”沈绾的声音发颤,“痒。”

    “本怪画的不是痒,是山。”

    “那您的山太痒了。”

    他的笔终于离开了她的腰窝,蘸了墨,换了位置。

    这一次,他蹲下身,笔尖落在她后腰最下方、抹胸边缘以下一寸的位置——那里没有骨骼的遮挡,只有柔软的、平坦的、微微凹陷的腰窝下方。

    他画了几笔,然后停住了。

    沈绾感觉到他的笔悬在那里,迟迟没有落下。她偏过,看见他正盯着那片皮肤,眉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怎么了?”她问。

    “这里,”他用笔杆轻轻点了点她的后腰,“应该画一棵树。山无树则无魂。但本怪在想,画什么树。”

    “松树?”

    “太硬。”

    “柳树?”

    “太软。”

    “那画什么?”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说:“石榴。”

    沈绾愣了一下。“石榴?”

    “嗯。”他的笔落下,在她后腰的皮肤上勾勒出一株小小的石榴树。

    枝遒劲,叶片繁茂,最下方画了一颗半开的石榴,果皮裂开,露出一粒粒饱满的石榴籽。

    他的笔触极细,每一粒石榴籽都用朱笔点了——他换了那支方才批折子的朱笔,在黑色的墨迹中点上朱红,像雪地里落了一地红豆。

    “为什么是石榴?”沈绾的声音轻了下去,因为她已经猜到了答案。

    “石榴多子。”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绾的脸又红了。她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手臂里,只露出一对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老怪,”她的声音闷在手臂里,含混不清,“您画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早吗?”他的笔还在她后腰上游走,给石榴树的叶子添加脉络,“本怪觉得不早。儿进了王府,迟早的事。”

    “谁说儿要给您——”她说不下去了,声音碎成了半句,消失在手臂和宣纸之间。

    他的笔停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笔,伸出手,把她的长发从后颈拨到一侧,露出她整片被墨迹覆盖的背。

    他的手指在她脊椎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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