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
空气里弥漫着蔬菜的青涩味、鲜

的腥味、卤味摊的酱香味、和

群身上混合着暖气汗味与廉价洗衣

的复杂气息。
苏清宁拉着我的手臂,在

群中穿梭。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戴着一顶灰色的针织毛线帽,两条围巾尾

搭在胸前。
帽檐下露出的脸蛋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鼻尖有些发红。
她的手很冷,隔着手套都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凉意。
“老公,你看那边有卖冰糖葫芦的!”她忽然指着巷

一个推着小车的老大爷,眼睛亮了起来,像一个发现了宝藏的孩子。
她从小就

吃冰糖葫芦。
七年前她刚到我家的那个冬天,我第一次带她出门买东西,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她站在那里盯着看了好久,咽了好几次

水,但死活不肯要。
“太贵了,”她说,“不用花这个钱。”
那时候一串糖葫芦三块钱。
我给她买了五串。她抱着那五串糖葫芦,眼圈红了好久。
现在她早就不缺钱了——我们的收

加在一起,月

大几万,住着还完贷的大房子,开着不算便宜的车。
但她看到糖葫芦时的那种眼神,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去买。”我笑着说。
她拽着我跑过去,挑了两串——一串山楂的,一串

莓的。递钱的时候,老大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笑着说:“小伙子,你媳

真俊啊。”
苏清宁被夸得不好意思,歪着

看我,嘴角翘起来。
“是挺俊的。”我说。
她将

莓糖葫芦递到我嘴边:“你吃这串。”
我咬了一

。
冰糖的甜脆和

莓的酸甜在

腔里混合,冰凉的、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整个

腔。
苏清宁也咬着自己的山楂糖葫芦,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藏食的松鼠。
那一刻,我几乎忘了一切。
忘了陈锐,忘了

换游戏,忘了幻觉,忘了那些噩梦和呕吐和阳痿和花瓶碎片。
世界缩小到了只有我和她——两个在冬

菜市场里吃着冰糖葫芦的普通

。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但时间不会停。
因为就在我们往鱼摊走的途中,苏清宁的手机响了。
她从

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她的表

变了。
只是一瞬间的变化,快到几乎无法捕捉。
她的眉

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原本上翘的弧度平了一毫米,瞳孔在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轻微收缩了一下。
然后她摁掉了来电,把手机塞回

袋。
“谁?”我问。声音尽量控制得平淡。
“广告。”她说,继续往前走,咬了一

糖葫芦,含糊地嚼着。
广告。
广告来电不会让一个

的表

发生那种微妙的变化。
看到''广告''两个字时,正常

的反应是烦躁、无视或者直接挂掉——不会有那种瞬间的紧缩和警觉。
是陈锐吗?她不是拉黑了他吗?也许他换了号码打过来?或者——也许她根本就没有真的拉黑他,只是当着我的面做了一场表演?
我不知道。
我也无法验证——因为如果我问出来,就意味着我不信任她,就意味着我在怀疑她。
而且,她有权接任何

的电话。
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我的附属品。
但我的大脑已经开始了它最擅长的工作——生成画面。
陈锐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清宁,我想你了。”她背对着我,嘴唇微微勾起,压低声音回应:“嗯,我也——”
不。这不是真的,停下来。停下来。
我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内侧,尖锐的痛感暂时驱散了脑海中正在成形的画面。
嘴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味,和糖葫芦残余的甜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古怪的、令

作呕的复合味道。
苏清宁走在我前面,白色羽绒服的背影在拥挤的

群中格外显眼。
她的步伐轻快,马尾辫在帽子下方一甩一甩的。
她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无辜,那么……像一个简单地陪丈夫来买菜的普通妻子。
但我再也看不到她的''普通''了。
而最可怕的是——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
回到家,苏清宁在厨房处理鲈鱼。她用刀背刮去鱼鳞,手法

净利落,银色的鳞片在水流中闪着光。厨房里弥漫着鲜鱼的腥味和姜片的辛辣味。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手机,刷着新闻。屏幕上的文字从我眼前滑过,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老公,”她的声音从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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