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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晓光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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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6/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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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将。那种麻将碰撞的“哗啦”声,是北方除夕下午最标配的背景音。

    我拉着苏晓溜到了胡同后的老场。

    那是外公他们厂区的老地盘,雪还没被清理净,厚厚的一层盖在生锈的单杠和滑梯上。

    “呼——好撑啊。”苏晓抱着肚子,在雪地上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留下两个小小的坑位。

    “所以带你出来消消食。”我顺手团起一个雪球,在那儿掂量着。

    苏晓警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林然,你敢砸我试试!”

    “试试就试试!”我笑着一扬手,雪球擦着她的肩膀飞过,炸开一片白沫。

    苏晓尖叫一声,也不顾什么形象了,弯下腰抓起一把雪,连团都没团紧就朝我扔过来。

    我们就这样在空无一的场上疯跑。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身体里却有一团火在烧。

    玩累了,她靠在一棵老槐树下,大大地喘着气,鼻尖冻得红红的,眼睛却亮得惊。

    “林然,我以前总觉得过年就是个流程。”她看着远方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轻柔而沉,“但我现在发现,过年其实是一个『坐标』。无论你在外面飘多远,到了这一天,只要回到这个满是烟火气和唠叨的地方,你就知道自己是谁了。”

    我走过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塞进我的羽绒服袋里。

    “苏晓,以后你的坐标里,都会有我。”

    她没说话,只是把埋进我的胸,在这片苏北的老厂区里,在这喧嚣前的短暂宁静中,我能清晰地听到她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

    下午四点半,天边的残阳被浓重的云层挤成了一道暗红色的线,苏北平原的暮色沉降得极快。

    我们告别了外公外婆,驱车赶往城北的机床厂老家属院——那是爷爷住的地方。

    如果说外公家是那种带着书卷气的克制,那爷爷家就是最纯正、最热烈的工阶级烟火气。

    那是一栋建于八十年代的红砖小楼,一楼带个不大的院子,院墙上爬满了枯萎的丝瓜络。

    刚进院门,就看到爷爷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在台阶上侍弄那盆几十年没开过花的石榴树。

    “爷爷!”我隔着老远就喊了一声。

    爷爷抬起,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如孩童般的笑意。

    他放下剪子,在围裙上抹了抹手,眼神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我身边的苏晓身上。

    “这就是那个南方的闺吧?”爷爷的声音洪亮,带着一子机床厂老班长的练,“好!个子高,气神儿足,比林然这小子看着顺眼多了!”

    苏晓赶紧从后备箱拎出准备好的燕窝和茶叶,落落大方地走上前:“爷爷好,我是苏晓,祝您福如东海,身体健康。”

    “好好好,快进屋,外冷!你在锅上炖着鱼呢,说是南方的闺吃鲜的,特意让邻居从微山湖捎回来的大白鱼!”

    屋子里暖气开得极足,甚至有些燥热。

    正围着那个满是油烟印记的围裙,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

    由于大伯一家和姑姑一家也都赶了过来,本就不大的客厅瞬间变得拥挤而喧嚣。

    大伯是典型的苏北汉子,嗓门大,开玩笑。

    他一见苏晓,就推了推旁边的堂弟:“瞧瞧你哥,不声不响办大事,找个媳儿跟电影明星似的。你以后要是找不着这样的,别进咱林家的门!”

    苏晓被这一家子的热弄得有些应接不暇,她抿着嘴笑,手里被塞满了各种洗好的水果和剥好的花生。

    在这个充满了男粗犷气息和老辈宠溺的房间里,她像是一颗温润的珍珠,被这粗砺却真诚的力量紧紧包裹着。

    五点半,天彻底黑透了,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已经连成了一片。

    这是除夕最神圣的时刻。两张大圆桌并在一起,铺上了过年才用的红桌布,几十道菜流水般端了上来。

    桌心正中是爷爷每年的保留节目——“全家福”大杂烩。

    炸得金黄的丸子、洁白的鱼糕、劲道的皮、还有切成细丝的蛋皮,浸在浓郁的骨汤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爷爷坐在上首,郑重地拧开了一瓶藏了五年的原浆。他先给自己满上一杯,又给大伯和我爸倒满,最后看向苏晓。

    “苏晓啊,咱们林家没那么多规矩,但今天这杯酒,你得陪爷爷沾沾唇。这叫『伙酒』,喝了这酒,以后你回这里,就不叫客,叫归家。”

    苏晓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坚定而温柔。她站起身,双手端起酒杯,白皙的指尖在剔透的玻璃杯映衬下显得格外清秀。

    “爷爷,我酒量不好,我陪您喝一小。谢谢林然带我回来,也谢谢大家把我当家。”

    那一小原浆下肚,苏晓白净的脖颈瞬间浮起一层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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