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之外

道沟壑，残瓣与泥土四散。

    贺安任由那凌厉的风掠过衣袍，撕开几道细子，血丝隐现。

    他不躲，不闪，只抬望着她模糊的羽影，像在承受这迟来的惩罚。

    修羽的鸣声渐转尖利，婉转中带着绝望的尾音与啼血的鸣叫。

    她扑腾着翅膀，骨杖甩出的风刃越来越急，越来越，仿佛要将所有恨意倾泻而出。

    恨他囚禁，恨他凌辱，恨他毁了她的贞洁与一切。

    可每一次风刃落下，心底的痛却更一层，那恨里又混着依恋与不舍。

    终于，像发泄够了，她盘旋几圈，青羽在阳光下泛起层层光晕，尾羽摇曳如火焰。

    鸣声渐弱，她猛地一个转身，翅膀全力张开，风声“呼”地卷起，带着她远去。

    身影渐小直至消失在天际尽，只余一抹青绿的残影融云层。

    贺安怔怔望着天空，那空的湛蓝如刀子般剜进心。

    惆怅如水涌来，后悔如细针密密扎。

    他把她放飞了，她终于宣泄完怒火重获自由，便就此逃走了吧。

    那些残忍的事……

    她本该恨他骨，如今飞走，也是天经地义。

    风掠过回廊，带着残留的羽香。

    他低，握紧掌心的银链，指节泛白。

    眼眶忽然发烫，热意涌上，无声的泪水滑落脸颊，砸在青石上，晕开细小湿痕。

    这个曾冷眼折磨她崩溃的男，竟为一只鸟儿的离去，哭得像孩童般无声而绝望。

    心空落落的被剜去一块，疼得呼吸都。

    天空依旧湛蓝，老槐的新芽在风中轻颤。

    时间仿佛凝滞，他站在原地，泪水一滴滴落下浸湿衣襟。

    忽然，天际传来熟悉的风啸，“呼——！”一声锐响，青绿的羽影如箭般掠来。

    修羽俯冲而下，翅膀在最后一刻骤然收拢，风声呼啸如雷，卷起地上的残瓣与尘土。

    她稳稳落下，鸟爪“嗒”地踩在青石上，爪尖微微蜷缩又伸开。

    身子直直钻进他怀里，翅膀轻轻环住他的腰，青羽颤着复上他背脊，羽尖扫过他颈窝。

    贺安一怔，泪痕未的手臂本能地揽紧她，将这娇小的鸟儿抱得死紧怕她又飞走。

    修羽把脸埋进他胸，香汗混着泪水浸湿衣料，声音低低喃喃，带着灭蒙鸟的婉转颤音：

    “……族们……都死了……栖息地……空了……我已经……没地方去了……贺安……不要赶我走……我只想……呆在你身边……”

    她抬，黑白异色的眸子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目光落在他脸上，那泪痕清晰可见，这个复杂的男，这个施者、囚禁她的，竟为她的离去哭了？

    她有些错愕，耳尖烫得通红。

    “我……”

    贺安心发紧，那滚烫的意卡在喉间，怎么也吐不出。

    只低声哑涩道：

    “……不要走，好吗……修羽……就呆在我身边……”

    修羽用力点，翅膀环得更紧：

    “嗯……我不走……贺安……我……我甚至……可以让你剪羽……这样……我就飞不远了……”

    贺安猛地一僵，眼底闪过痛色，大手托住她腰窝，将她抱得更高些，低亲了亲她额：

    “不……你的羽毛那么漂亮……我不会再剪了……也不允许你自己这样做……你的身体……权利在我，不许你伤它分毫。”

    修羽脸颊瞬间烧红，耳尖颤得厉害，眸子低垂，睫毛扑簌簌地遮住水光。

    她红着脸点点靠在他怀里，尾羽无意识地摇晃，风掠过回廊，带着新生的温柔。

    ————

    清明前夜，沛城的雨丝终于歇了，只余檐角残滴偶落青石。

    月光朦胧如一层薄纱，从纸窗渗，烛火三盏，暖黄的光晕摇曳不定，映得海棠残瓣的影子在墙上微微颤动。

    贺安半靠床，修羽蜷在他怀里，娇小的身子完全嵌进他臂弯，翅膀轻轻环住他的腰窝，羽尖无意识地扫过他腿侧。尾羽探出被褥垂落床沿。

    两天来，她重返天空后的喜悦渐淡，取而代之的是更的依恋。

    那不仅贺安怕她飞走再也不回来，鸟儿自己也怕贺安不要她了。

    每每夜，她便眸子湿漉漉地望着他，仿佛怕一眨眼，他就丢下自己这只无处可去的鸟儿离开。

    贺安心总被那目光烫得发麻，愧疚与意织成网，缠得他喘不过气。

    今夜清明将近，月光冷清，两低语间，不免忆起云翎，那截遗骨，那曲摇绝唱。

    修羽身子一僵，翅膀收了收，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

    “妈妈……我想她了……”

    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