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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两份压岁钱(第2/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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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城市的天际线渐渐矮了下去，高楼变成了低矮的民居，混凝土变成了田野和山丘。你们正在离开东京。
你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色的指甲和你粗糙的手指
叠在一起。
“管它是谁在喜欢。”你说，“喜欢就好。”
她的手指收拢，回握了你。
……
爷爷的家在神奈川一个叫做二宫的小镇上。
从车站走出来，空气里有一
混合着海风和枯
的冬
气味。
十二月底了，路边的银杏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
，几片残留的黄叶在风里打着旋。
你领着她走在通往老宅的坡道上。她的乐福鞋踩在铺满落叶的路面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距离老宅还有一百米左右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你回
看她。
她站在坡道中间，双手攥着挎包的肩带，指节泛白。脸上的表
——那层
心打底的\''见家长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震动着。
“……我没事。”她说。但她的声音在发抖。
“要不要先在这里坐一下？”
“不用。”她
吸了一
气，又吐出来。
视线越过你的肩膀，看向坡道尽那栋老旧的式平房——灰色的瓦片屋顶，木质的围墙，院子里那棵你从小爬到大的柿子树光着枝丫伸向天空。
“那棵柿子树。”她轻声说，“我十岁那年从上面摔下来，把左手腕摔骨折了。我爸——”
她顿了一下。
\''我爸\''。也就是你爷爷。
“我爸当时在屋里喝茶，听到我哭才跑出来。他一路背着我去诊所，背上全是我的鼻涕和眼泪。路上他骂了我一整路，说叫你别爬你偏爬。但到了诊所之后，医生给我打石膏的时候，他的手比我还抖。”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你走回去，站到她面前。
“你现在是谁？”你轻声问。
她抬起看你。那双涂了浅色眼影的眼睛里，有一个中年男
的乡愁，也有一个年轻
的紧张。
“……两个都是。”她说，“但在爷爷面前——我只能是诗织。”
你点了点。
“记住，忍不住就捏我的手。”
她嗯了一声。
你握着她的手，走完了最后一百米。
院门是虚掩的。你推开门，喊了一声：“爷爷，我回来了。”
屋子里传来拖鞋在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过了几秒，玄关的纸拉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你的爷爷站在门。
八十一岁了。
比你记忆中矮了一些，也瘦了一些。
发全白了，稀疏地贴在皮上。
脸上的皱纹像被揉过的旧报纸，一道一道地折叠着。
但眼睛还是亮的——那双眼睛和你父亲一模一样，棕色，眼角下垂，看的时候总带着一种温和的、略显迟钝的善意。
“哦，回来了。”老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带着神奈川乡下特有的拖腔，“路上冷不冷？”
“还好。”你侧了侧身，把身后的诗织让出来，“爷爷，这是——我的朋友。栗原诗织。”
诗织向前迈了一步。
你注意到她迈出那一步的时候，整个的重心晃了一下——像是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不稳了。
但她立刻稳住了自己，弯腰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的躬。
“初次见面。我是栗原诗织。请多关照。”
声音平稳。礼数周到。是一个教养良好的年轻
的自我介绍。
你爷爷打量了她几秒钟。
然后老笑了。那种笑让他脸上的皱纹全部挤到了一起，像一只被揉得皱
的、但很温暖的毛巾。
“长得真好看。”他说，“进来吧，外面冷。我烧了茶。”
老转身往屋里走。
诗织直起身子的那一瞬间——你看到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无声的。只有一滴。从右眼眼角滑落，划过她心涂好的腮红，落在毛衣的领处，洇出一个针尖大的色圆点。
她飞快地抬手擦掉了。
然后她的左手找到了你的右手，紧紧地捏了一下。
力气大得像要把你的骨捏碎。
你回握了她。
……
在爷爷家待了一整个下午。
老话不多，但泡茶泡了一壶又一壶。
是粗茶，带着焙火的焦香味。
你坐在客厅的被炉里，诗织坐在你旁边。
被炉的暖气从腿部升上来，把她褐色菱格丝袜包裹着的小腿烘得微微发烫。
爷爷坐在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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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色的指甲和你粗糙的手指叠在一起。
“管它是谁在喜欢。”你说，“喜欢就好。”
她的手指收拢，回握了你。
……
爷爷的家在神奈川一个叫做二宫的小镇上。
从车站走出来，空气里有一
混合着海风和枯的冬气味。
十二月底了，路边的银杏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
，几片残留的黄叶在风里打着旋。
你领着她走在通往老宅的坡道上。她的乐福鞋踩在铺满落叶的路面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距离老宅还有一百米左右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你回
看她。
她站在坡道中间，双手攥着挎包的肩带，指节泛白。脸上的表
——那层心打底的\''见家长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震动着。
“……我没事。”她说。但她的声音在发抖。
“要不要先在这里坐一下？”
“不用。”她
吸了一气，又吐出来。
视线越过你的肩膀，看向坡道尽
那栋老旧的式平房——灰色的瓦片屋顶，木质的围墙，院子里那棵你从小爬到大的柿子树光着枝丫伸向天空。
“那棵柿子树。”她轻声说，“我十岁那年从上面摔下来，把左手腕摔骨折了。我爸——”
她顿了一下。
\''我爸\''。也就是你爷爷。
“我爸当时在屋里喝茶，听到我哭才跑出来。他一路背着我去诊所，背上全是我的鼻涕和眼泪。路上他骂了我一整路，说叫你别爬你偏爬。但到了诊所之后，医生给我打石膏的时候，他的手比我还抖。”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你走回去，站到她面前。
“你现在是谁？”你轻声问。
她抬起
看你。那双涂了浅色眼影的眼睛里，有一个中年男的乡愁，也有一个年轻的紧张。
“……两个都是。”她说，“但在爷爷面前——我只能是诗织。”
你点了点
。
“记住，忍不住就捏我的手。”
她嗯了一声。
你握着她的手，走完了最后一百米。
院门是虚掩的。你推开门，喊了一声：“爷爷，我回来了。”
屋子里传来拖鞋在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过了几秒，玄关的纸拉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你的爷爷站在门
。
八十一岁了。
比你记忆中矮了一些，也瘦了一些。
发全白了，稀疏地贴在皮上。
脸上的皱纹像被揉过的旧报纸，一道一道地折叠着。
但眼睛还是亮的——那双眼睛和你父亲一模一样，
棕色，眼角下垂，看的时候总带着一种温和的、略显迟钝的善意。
“哦，回来了。”老
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带着神奈川乡下特有的拖腔，“路上冷不冷？”
“还好。”你侧了侧身，把身后的诗织让出来，“爷爷，这是——我的
朋友。栗原诗织。”
诗织向前迈了一步。
你注意到她迈出那一步的时候，整个
的重心晃了一下——像是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不稳了。
但她立刻稳住了自己，弯腰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的躬。
“初次见面。我是栗原诗织。请多关照。”
声音平稳。礼数周到。是一个教养良好的年轻
的自我介绍。
你爷爷打量了她几秒钟。
然后老
笑了。那种笑让他脸上的皱纹全部挤到了一起，像一只被揉得皱的、但很温暖的毛巾。
“长得真好看。”他说，“进来吧，外面冷。我烧了茶。”
老
转身往屋里走。
诗织直起身子的那一瞬间——你看到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无声的。只有一滴。从右眼眼角滑落，划过她
心涂好的腮红，落在毛衣的领处，洇出一个针尖大的色圆点。
她飞快地抬手擦掉了。
然后她的左手找到了你的右手，紧紧地捏了一下。
力气大得像要把你的骨
捏碎。
你回握了她。
……
在爷爷家待了一整个下午。
老
话不多，但泡茶泡了一壶又一壶。
是粗茶，带着焙火的焦香味。
你坐在客厅的被炉里，诗织坐在你旁边。
被炉的暖气从腿部升上来，把她褐色菱格丝袜包裹着的小腿烘得微微发烫。
爷爷坐在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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