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弦在,只是断在了一个她没有预料到的地方。
她沉默了片刻,语气缓了一些,她现在失血过多,术后容易感染。
我亲自守在偏殿,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药。
这几天,你别碰她,少看,让她静养。
刘子业抬起

,眼眶通红,看向她,眼神里有一种让她不太适应的东西,老乡……谢谢。
徐曦鹭转过身,把药箱挎上,谢什么。是我的职责。
她走出暖阁的时候,晨曦刚刚

开夜色的边缘,把建康城的屋脊染成一片冷金色。
她没有去歇息。
不是不累,是那种累到了某个临界点之后,反而睡不着的状态——脑子还在转,身体却是空的。
她靠在回廊的柱子上,手里捧着宫

端来的一盏热茶,热气氤氲了她通红的眼睛。
白大褂上那些已经

涸成暗褐色的血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刘子业也出来了。
他换了一件玄色常服,衣襟大敞,正用铜盆里的冷水搓洗脸上和手上残留的血迹。
两个

都没有立刻说话。
回廊外的枯竹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这一个月,徐曦鹭先开

,声音沙哑,目光落在廊外那片竹影上,我去了城南的贫民窟,看到路边的冻尸像柴火一样被堆在板车上拉走。
我去掖庭,看到宫

因为吃了馊饭染上痢疾,活生生拉到脱水而死。
我在医馆门

,看到一个饿疯了的流民,为了半袋粗糠,把亲生

儿卖给了青楼的

公。
她转过

,看向刘子业,眼神里不再有最初那种随时准备应对威胁的紧绷,在现代,我们抱怨加班,抱怨房贷,抱怨医患关系。
但在这里,生命连个数字都算不上,只是尘土。
她停顿了一下,把那些话在喉咙里压了压,最后还是说出来了:
徐曦鹭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狂热的光,那是她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找到的唯一锚点:“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要真正改变些什么吗?”
刘子业擦手的动作停了停。他把沾着水渍的布巾随手扔进铜盆里,转过身,斜靠在栏杆上,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冷笑。
“改变?我不是一直在改变吗?”
刘子业从袖中摸出一个

巧的金制暖炉抛在手里把玩,语气里透着一种通关游戏般的自负:“我历史成绩也就那样,只知道原主死得很惨。所以我把那些可能弑君的老东西,戴法兴、刘义恭、徐爰,全给宰了或者流放了。现在皇城司和西厂的刀把子全捏在我手里,宗室王爷们像猪一样被我圈养着。连北魏和高句丽都被我打服了。”
他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嘴脸:“我现在安全得很,想睡谁睡谁,想杀谁杀谁。我这辈子的未来,早就被我改得稳如泰山了。”
徐曦鹭听完,忍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
她摇了摇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悲哀:“我说的不是你的未来,刘子业。我说的是这个国家的未来,是这个时代的未来。我想做一件事。搞防疫,建医学院,让那些因为一个小伤

就发炎烂死的普通

,能活……”
“国家未来?”
刘子业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他猛地直起身,指着自己的鼻子,放肆地大笑起来:“徐医生,你脑子进水了吧?还是刚才缝针的时候把自己的脑神经也给缝上了?”
我好不容易穿成皇帝,拥有了最高权限,当然是怎么爽怎么来。
等我玩够了,活到七老八十,两眼一闭,腿一蹬,这世界是洪水滔天还是太平盛世,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吗?
他凑近徐曦鹭,眼神

鸷,把那种他在某个

夜、某个虚无袭来的时刻才会有的念

,近乎恶意地甩出来:
不怕实话告诉你,要是我脑子里有造核弹的图纸,等我快死的那天,我甚至会直接按下按钮,拿整个地球给我陪葬。
凭什么我死了,别

还能好好活着——
够了。
徐曦鹭开

,声音不高,但很平,把他的话截断了。
她低着

,盯着手里的茶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

了,语气很平,但也很稳:
刘子业,你想当个舒舒服服的昏君,想玩到七老八十,我不拦你。
但你有没有算过,如果你不管那些

的死活,不搞基建,不发展农业,不控制疫

——用不了十年,一场鼠疫或者天花,就能越过你的黑衣卫,把太极殿变成停尸房。
这个时代的病毒,不认你是穿越来的皇帝。
她终于抬起

,看着他,你把老百姓

得卖儿卖

都活不下去,他们会变成几百万的流民。
你那点火器营的弹药,打不完如蚂蚁一样涌上来的起义军。
到时候他们冲进建康城,会把你从龙榻上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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