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陪读那三年

她把那嚼烂的白菜咽进喉咙里，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没在电话里跟他吵。”

    “那不是挺好的吗？说明你们俩这事翻篇了，和好了。”我故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

    “好？好什么好？”

    她把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重重地搁在茶几上。更多彩

    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老娘现在……连跟他吵架的力气，都懒得使了。吵有什么用？啊？他在乡下镇上过他的逍遥子，我像个傻一样守在这县城里。吵得天翻地覆，挂了电话，还不是各过各的烂子。他心里要是有这个家，能出那种不要脸的事吗？”

    我闭上了嘴。没法接这个话茬。

    三两把碗里剩下的残羹冷炙扒拉净。站起身，端着那摞油腻腻的空碗碟，逃也似的钻进了厨房。

    拧开水龙，挤了一大坨劣质洗洁，开始拿抹布疯狂刷碗。

    水流的“哗啦啦”声中。

    我听到客厅里，那台电视机被打开了。

    频道在被疯狂地、神经质地来回切换！

    “噼啪！噼啪！”

    遥控器按键的声音，响得让心惊跳。每一个频道，在屏幕上停留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两秒钟，就被她焦躁地跳了过去。

    最后。

    声音终于停在了一个正在播报晚间新闻的本地台上。

    等我洗净手，擦水渍走回客厅的时候。

    陈芳已经脱了那双棉拖鞋。

    把两条腿，紧紧地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像个虾米一样蜷成了一团。

    那个被捏得发热的遥控器，随手扔在脚边。

    电视屏幕上，那个穿着西装的播音员，正在字正腔圆地播报着县里这个月又增长了多少狗经济数据。

    但陈芳的眼神是直的。她明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在沙发的另一，紧挨着她坐了下来。

    极其自然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面。

    “妈，把脚搁上来。揉一会儿。”

    她没有说话。

    甚至连反抗的动作都没有。

    极其顺从地，把那两条蜷缩着的腿伸直了。两只光溜溜的脚丫子，直接搭在了我的校服裤腿上。

    她今天一天都没出门，自然也就没穿那层黑色的连裤袜。

    是完完全全的光脚。

    因为这几天一直闷在屋子里不见太阳。她脚底板和脚背上的皮肤，看着比之前还要惨白几分，透着一种病态的柔软。

    十个脚趾，修剪得整整齐齐，死死地并拢在一起，透着子紧张。

    我伸出双手，把她的脚握在掌心里。

    大拇指直接按在脚心最的那块垫子上，狠狠一发力！

    “唔……”

    受力的瞬间，她的十个脚趾像触电一样，猛地往回死死蜷缩成了一团！

    但仅仅过了两秒钟。

    那些紧绷的脚趾，又像是彻底认命了一样，慢慢地、无力地松懈开来，软绵绵地摊在我的手心里。

    我就这么一言不发地，低着给她揉脚。

    揉了大概有十来分钟。

    只有电视机里那个播音员机械的念稿声，以及，我的粗糙手掌，在她那滑的脚底板皮肤上，来回用力摩擦发出的“沙沙”细微声响。

    她一直没说话。

    我也死死闭着嘴。

    偶尔换个揉捏的手法。从脚心，一路揉搓到脚背。再顺着脚背那几根青色的筋骨，越过脚踝那个凸起的关节。

    一点点、一寸一寸地，把手掌滑移到她那紧实的小腿肚子上。

    按着周姐立下的规矩，我的手到了小腿肚子的位置，就极其克制地停了下来，绝不继续往大腿的方向越界。

    “林昊。”

    在这片死寂中。

    她突然开了。

    声音压得极低，极低。

    “嗯？怎么了？”我手上的动作没停，低着应了一声。

    她没有立刻接话。

    空气里，出现了长达五六秒钟的让窒息的停顿。

    我察觉到不对劲，猛地抬起看向她。

    她没有看我。

    她的后脑勺死死靠在沙发背上。

    那双通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吸顶灯。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根本说不清楚的可怕东西！

    不是那天晚上发现合照时，那种即将崩溃大哭的狂躁。

    而是一种……更、更黑、更空的绝望！

    “要是……”

    她终于再次开了。

    那声音，比刚才还要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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