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陪读那三年

弱的后颈完全露在我的视线和暖风里。

    我的手指，就这么顺着半的发往下带。

    指尖，极其暧昧地擦过她耳朵后方，和后颈界处的那块绝对领域。

    那块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真的很薄，很软。

    每次我的手指不经意地触碰到那里。她都会像触电一样，轻轻地缩一下脖子。

    但是。

    她不说话，也不躲开。

    就像是她的身体，已经比她的理智更早一步，彻底习惯了、甚至默许了这种极度危险的伦触碰。

    唯一让觉得不对劲的变化是。

    她不再像上周五晚上那样，动不动就崩溃大哭了。

    现在的陈芳，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就是一种的、死气沉沉的低落。

    今天放学。

    我照例抄近道往家赶。

    路过小区外面那个闹哄哄的菜市场时，看到路边有个推着三车卖煮玉米的老。那甜腻腻的玉米香气顺着秋风飘过来。

    我掏钱，顺手挑了两根个大饱满的黄玉米。

    陈芳以前最喜欢啃这种黏糊糊的煮玉米子，当晚饭后的零嘴。

    我还记得，以前她每次来买，都要为了五毛钱的零，跟卖玉米的老老太扯着嗓子讨价还价，直把家讲得直翻白眼才肯罢休。

    可是最近这几天，她连菜市场都懒得去逛了。

    每天大清早去后街的摊子上胡买把青菜割块，拎着塑料袋就急匆匆地赶回来。跟左邻右舍的熟碰见了，连个招呼都懒得打。

    连着两天，周姐在楼下扯着嗓门喊她去广场扭腰跳舞，她都推说身体不舒服，死活没下楼。

    推开那扇生锈的防盗门。

    屋里没开灯，昏暗得像个地窖。

    陈芳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

    电视机是黑屏的。

    她手里端着一个印着掉漆牡丹花的玻璃水杯。那杯水，还是上午她倒的，水面上早就漂了一层细微的白色灰尘，她却浑然不觉地端在手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圆领纯棉长袖t恤。

    料子洗得有些发薄了，松松垮垮地贴在身上。

    下半身，是一条灰色的宽大居家运动长裤。

    那一没扎起来的长发，毫无生气地垂在肩膀两侧。

    听到我开门进来的动静。

    她那张没有一点血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波动。眼珠子极其缓慢地转过来，看了我一眼。

    “回来了。”

    就这么瘪瘪的三个字。

    “妈，我刚才路过菜场，顺手买了两根玉米。等会儿要不要放锅里煮了啃？”

    我把那个油腻腻的红色塑料袋，随手搁在餐桌上。

    “随便。”

    随便。

    听到这两个字，我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随便”这两个字，在以前的陈芳字典里，是绝对禁忌的词汇。

    她以前最讨厌我跟她说“随便”。

    每次我不知道吃什么说句“随便”，她都能像被点着的炮仗一样，指着我鼻子大骂一顿：“随便是个什么菜？！老娘天天伺候你吃喝拉撒，你连个都放不出来！一点主见都没有的窝囊废！”

    骂完之后，再强势地替我做决定。

    可是现在。

    这两个字，居然从她自己的嘴里，轻飘飘地吐了出来。

    那个味道，那种彻底放弃挣扎的颓废感，完全不对劲了。

    我没敢多嘴去触霉。

    拎着塑料袋进了厨房。把那两根玉米掰成两截，扔进那黑乎乎的铝锅里添水煮上。

    又把中午吃剩的半盘子冷菜冷饭，倒进微波炉里热了热。

    端出来，摆在那个堆满杂物的茶几上。

    “妈，过来对付两，吃饭了。”我冲着沙发喊。

    她像个游魂一样站起身，慢慢吞吞地挪过来。

    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双一次筷子，在盘子里胡拨弄了两下那几片发黄的烂菜叶。

    送进嘴里，嚼得极其缓慢。

    目光死死地落在茶几玻璃板上的某一条划痕上，一动不动。

    我坐在她旁边，大大地往嘴里扒着白米饭。

    吃到一半。

    我停下筷子，吸了一气，试探地问了一句：

    “爸这几天……有没有往家里打电话？”

    她正在嚼白菜的动作，明显地顿了一下。

    筷子悬在半空中。

    “打了。”

    “他说什么了？”我紧追不舍。

    “能说什么话。就是假惺惺地问你在学校学习跟不跟得上，月考成绩稳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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