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陪读那三年

视机没影儿，墙上就留着个天线孔。

    中间横着个贴皮木茶几，桌面上好几个杯子烫出来的白圈印子。

    客厅右手边是厨房，半开放式的，中间就砌了一道到我胸那么高的矮墙。

    里是水磨石的流理台、单槽水池，外加一个老式抽油烟机。

    墙上的白瓷砖缝里全卡着发黄的陈年油垢，抠都抠不下来。

    站在这道矮墙跟前，一偏就能把客厅沙发上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反过来，在里切菜的一抬眼，也能把坐在沙发上的盯个通透。

    客厅最外是阳台，隔着两扇推拉玻璃门，朝南。

    对面大概二十米远就是另一栋楼，往下看，楼下是个杂丛生的中庭，几个穿着老衫的大爷正坐在树荫底下的大石上杀象棋。http://www.LtxsdZ.cｏｍ

    阳台顶上挂着根锈迹斑斑的伸缩晾衣杆，想挂衣服得踮着脚、伸直了胳膊往上够。

    从客厅往处走，是一条短得两步就能走完的走廊。左边一扇门，右边一扇门，正前方尽还有一扇。

    左边那是主卧，我妈的屋。

    门没关，我顺着门缝扫了一眼。

    一张一米五的木板床顶着北墙，床垫摸着邦邦硬。

    上面胡堆着房东留下的旧花被子，被面上还有樟脑丸的味。

    床正对面是个大衣柜，柜门合不严实。

    靠东边窗户底下塞了张小梳妆台，台面上空空如也，连个镜子都没有。

    门就开在东南角，一推开，正正好好对着床。

    右边是次卧，我的地盘。比主卧还憋屈，一张一米二的单床卡在北墙角。

    东边窗户底下对付着一张黄漆剥落的书桌。要是拉开椅子坐下，正好背对着房门。

    门开在西南角，推开能看见书桌侧面和床沿。门后的死角里，硬生生挤进去一个窄条布衣柜。

    走廊尽是卫生间。

    蹲坑、发黄的洗手盆，外加一个拿塑料浴帘拉起来的淋浴区。

    门是那种老式的磨砂玻璃门。

    这门有个毛病，一关上，外能把里面的影廓看得清清楚楚。

    要是里面开着灯，外连你在搓哪个部位都能猜个大概；要是关了灯，里面但凡亮个手机屏幕，那光也能透得明明白白。

    门锁更糊弄，就是个塑料旋钮，在外面拿个一块钱硬币一卡一拧，直接就能开。

    六十五平米，两室一厅，三楼。

    这就是接下来整整三年，我和我妈要搭伙过子的地方。

    等把车上最后两个纸箱拖进屋的时候，我爸已经累得半句话都挤不出来了。

    他一蹲在楼道的台阶上，又摸出一根烟点上，汗珠子顺着他粗糙的鬓角往下滚，砸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块色。

    我妈在屋里像个陀螺一样转悠，一边刺啦刺啦地撕着纸箱上的胶带，一边嘴里跟连珠炮似的往外秃噜。

    “这衣柜是给用的吗？我那几件外套塞进去连门都关不上！”

    “厨房这水龙直晃，底下螺丝都生锈了，回得找个来拧拧。”

    “你看看这厕所的花洒，出水孔全堵死了，出来的水跟尿尿似的！一个月一千二的房租，他就拿这烂糊弄？”

    我爸蹲在门，隔着防盗门缝吐了烟圈，闷声闷气地接了句：“行了，回我找个水电工来看看。”

    我妈一听这话，手里拆纸箱的动作猛地一停，转冲着门外狠狠翻了个白眼：

    “你哪回不是说回？你那回过去就转不回来了是吧？”

    我没理会他们俩的常拌嘴，提着装书的箱子进了次卧，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

    这桌面上有一道拿刀子刻出来的沟，横跨了半张桌子，里积满了黑泥，也不知道上个租客在这桌上发什么神经。

    隔着没擦净的玻璃窗往外看，能直接看到对面楼的露天走廊和一截生了锈的铁皮楼梯。

    一个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的大爷正端着个掉瓷的搪瓷盆，在走廊上给一盆半死不活的葱浇水。

    八月底白花花的砸进来，把窗台上那一层灰照得毛茸茸的。

    从我们老家那个镇子开到这县城，满打满算四十多分钟车程。

    这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但我心里门儿清，我爸绝对不可能天天往这跑。

    他在镇政府办公室熬了六七年，好不容易混了个主任的位子，一天到晚事一堆，真要来看我们，估计也得是十天半个月才见得着一回影。

    说透了，从今儿个起，这六十五平米的屋子，就只剩下我和我妈两张嘴、四条腿了。

    “林昊！你坐那孵蛋呢！滚出来帮忙！”

    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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