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贞锁缚芷怨

筹划她儿该怎么好好地了解这一切。

    “了解？”她开，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她们脸上的关切都是真的，这才是最让她受不了的地方，她的眼睛一点一点红了，“你们让我儿来了解什么？了解怎么穿着这种给男看的下贱紧身衣，被当成展品一样管着？了解怎么见着随便什么不相的男都要跪下，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像刀在玻璃上刮：“你们让她来了解怎么活得像个一样吗？！被锁链拴着，被塞子填着，还要笑着说明白了？谢谢惩罚？！”

    “……你们也是别家的儿啊。”，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们的妈妈要是看见你们现在这个样子……”

    她没有说完，【【【】】】那个词掉在地上，杨岚岚的丹凤眼瞪大了；林晚棠覆在小腹上的手攥紧；林云的脊背依然挺直；冯素兰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厚若涵低着——从那句“你坐在这儿，就已经答过了”起，她就没再抬过眼。

    而周芷——周芷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苏琬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枚图钉，把她这一个月里刚刚裱好的子，一枚一枚钉穿——【给男看的下贱紧身衣】，她低看了一眼自己，昨天，她还在心里夸这身胶好看，【跪完了还要说谢谢】，二十二鞭，她说过【谢谢惩罚】，说得一次比一次顺。

    而最后那句没说完的，【你们也是别家的儿啊】。

    她想起她妈妈，想起新婚第二天早上，陈茜拉着她的手，温柔地说：在厚家乖乖的，千万不要随便发大小姐脾气。

    妈妈，你说的乖，是哪种乖？

    是晨仪五体投地的乖吗？

    是进食器前十分钟的乖吗？

    你见过我的程表吗？

    你要是看见我现在的样子，你会哭吗？

    然后是刘筱。

    你的眼睛里有死鱼光了。

    原来那道光不是消失了，是被她用充实两个字糊住了。

    第九名、7分47秒、被留下过夜三次——她把这些当成成绩单一样贴在心，贴得严严实实，以为那就是活着。

    苏琬只是把那层纸撕了。

    眼泪涌上来，她死死憋着，喉咙里又酸又烫。

    但奇怪的是，在这片灭顶的羞耻底下，有一个极冷极静的东西，慢慢浮了上来。

    哭有什么用。

    她在心里一样一样地盘点：阿趣的拥抱是真的。

    姐妹们是真的。

    桂花糕是真的。

    薄曦调高那一度水温，也是真的——这些糖，都是真的。

    可锁也是真的。

    鞭子是真的。

    第九名是真的。

    她这一个月犯的最大的错，不是上了谁，也不是学会了规矩——是把锁，当成了糖。

    苏琬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的脸颊一直白到额，攥着琴弦的手指一松，琴上发出一声杂的闷响，“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不想让我的儿……变成你们这样……”

    连道歉都带着刀，她自己听出来了，捂住嘴，眼泪砸在琴桌上，“对不起……接下来，大家自习吧……”，她站起身，晃了一下，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出了撷音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