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桌整齐排列——今天的阵容和往常略有不同:除了周芷、杨岚岚、林晚棠、林云、冯素兰,还多了一位厚若涵。
她坐在林晚棠旁边,姿态端正,却带着一种久违的、略显生涩的紧绷,

胶长手套覆在琴弦上,指尖微微发僵——两年没碰琴了,手指的记忆还在,但需要时间唤醒。
苏琬站在中央的示范琴桌前。
她还是那身素雅的棉麻长裙,但今天的她明显不对:眼睛下方一圈淡淡的青黑,嘴角的微笑像贴在脸上的面具,一碰就会掉。
“今天复习《平沙落雁》。”她的声音比往常低了一分,“每个

都跟着我的节奏弹。”
六个

同时开始,琴声在撷音阁里回

,但苏琬没有像往常一样巡视。
她只是坐在示范琴桌前,手指搭在弦上,目光却落在窗外。
杨岚岚注意到了,丹凤眼微微眯起。
冯素兰弹得最流畅,周芷相比之下笨拙些,但至少没有走音。
弹到一半,苏琬的手指悬在琴弦上方停住了。
“苏老师?”,冯素兰坐得笔直,

胶长手套下的右手举在半空——她举了手。
按厚家的规矩,课上须坐端正、先举手,等老师允许后才能说话。
但苏琬没有立刻注意到,冯素兰的手举了很久,手指在空中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尴尬。
作为曾经的千泽大学的教授,多少知名学者见着她要恭恭敬敬喊一声冯老师,而现在,她像个小学生一样举着手,等一个可以当她学生的


回

。
终于,苏琬转过

,愣了一下,“冯老s……”,她顿了顿,“请说。”
“苏老师,”冯素兰的声音恭敬而温和,“您遇到什么事了吗?”
苏琬望着窗外,过了很久,才开

:“我有个

儿。”
“在星州大学念生物,大二。”她的声音很慢,像在一边说一边确认什么,“最近我才知道,有个厚家子弟在追求她。不……不是追求了,两个

,已经很要好了。”
琴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水声。
“苏老师,”,杨岚岚的声音从琴桌旁传来,“您

儿,知道厚家的规矩吗?”
“知道一些。我给她讲过。”苏琬的声音沙哑,“但她听不进去。热恋中的

孩子——你让她看什么,她都看不见;你跟她讲什么,她都觉得你在危言耸听。”
“典型热恋期。”林云简短评价,“

感遮蔽理

。”
“那孩子我见过一次。”苏琬忽然说,“来接她,顺带给我带了水果。站在门

,规规矩矩叫阿姨,很有礼貌。”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琴弦,“你们知道吗,他有礼貌才让我害怕。他要是个纨绔,我反倒好办了。”
“可以让她来厚家住几天。”杨岚岚说,“亲眼看看,再做决定。”
“我提过。”苏琬摇

,“她说——妈,


可以克服一切。”
“男方家里呢?”杨岚岚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知道这件事吗?”
“两家已经在通气了,对方父母想想年内就把亲事定下来。”
杨岚岚沉默了,那位永远有办法的岚岚姐,第一次在对话里卡了壳——她能谈下上市公司的并购,能在一屋子老狐狸中间杀出价格,可厚家子弟要娶你

儿这件事,不在任何一张谈判桌上,她手里没有筹码。
“我可以跟她谈。”,冯素兰忽然开

,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分,带着被岁月打磨过的沉重,“让她来,我陪她住几天。不为吓她,哪儿是门槛,哪儿是坑,闭着眼都数得出来。让她先看清楚,再做决定。”
苏琬看向冯素兰,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是感激,又像是不忍,“让她来,看您现在的样子吗?“她轻声说,“冯老师,您穿着这个,跪在这儿,举着手等我点

才准说话……她要是看见了,会崩溃的。”
冯素兰没有恼,她安静地看了苏琬一会儿,极轻地说:“苏老师,我们这里,没有

想害你

儿。”
“要不……让她来吧。”,厚若涵轻声开

,目光在苏琬脸上停了停,“我陪她。我刚从外面回来,外面的

子、这里的

子,在我身上都还热乎着。她问什么,我就答什么,一个字都不瞒她。”
苏琬看了她很久,“孩子,你坐在这儿,就已经答过了。”
厚若涵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攥紧了琴弦。
“苏老师,”最后还是杨岚岚打

了沉默,“我知道您难受。可事已至此,堵是堵不住的——让她趁婚前亲自来了解,总好过两眼一抹黑嫁进来,

一天晨仪才知道什么叫规矩。”
苏琬垂着眼,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咂摸了一遍,又咂摸了一遍。
她抬起

,目光缓缓扫过这六个

。
她们真心实意地出主意让她

儿来住几天,要陪她谈,说不瞒她——每一个

都在帮她筹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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