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诺千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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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发飘起来，露出那对小角。腰侧镂空里那截细腰扭动着。白丝长袜裹着的小腿，线条流畅地收进高跟鞋里。

    我和二狗子跟在后面。

    走在她身后，看着那双腿，看着那道腰，看着那两团毛茸茸的尾一翘一翘的。

    二狗子忽然小声说：“白龙马……是的？”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没回，耳朵却红了，红得从那雪白的发丝间透出来，红得把那点冰啊霜啊的，全烧化了。

    漫展的大门一推开，喧嚣就像水一样涌出来。

    那是另一个世界。

    巨大的展厅里山海，热气腾腾的，各种声音混成一锅煮沸的粥——有在高声喊着“集邮集邮”，有在摊位前讨价还价，有音响轰轰地放着动漫歌曲，有相机快门咔咔咔地响成一片。

    空气里混着汗味、香水味、烤肠摊飘来的油烟味，还有那种漫展特有的、纸张和塑料混在一起的气息。

    母亲站在门，一动不动，愣住了。

    她虽见多识广，但也年过四旬的她又何尝见识过这种场面。

    那顶白色假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发间那对小角微微颤了颤。

    她低看了看自己那身几乎遮不住什么的衣服，又抬起看着那片黑压压的海，右眉抬了抬——可那抬眉里没有平的冷，只有一种隐隐的、不知所措的东西，似乎是在怀疑着身奇特羞耻的装束能不能彻底掩饰她的真实身份！

    二狗子站在她身边，也愣了。

    他穿着那身孙悟空的衣服，又黑又瘦，脸上画着油彩，手里攥着那根塑料金箍。

    他看着那山海，下意识往母亲身边靠了靠，那模样倒真像牵着白龙马的孙猴子。

    “走啊！”我说。

    母亲没动。

    她闭上眼睛吸一气，然后睁开，仿佛是用强大的信念将这里变幻成了她最熟悉不过的地方——法庭！

    那特属于姜大律师的表再次浮上面容，她右眉一跳，嘴角含着自信从容的微笑，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那双高跟鞋踩在展厅的地板上，发出了一连串“笃笃笃笃”的轻响，白丝长袜裹着的腿从裙摆下露出来，蕾丝边勒在大腿上，软微微溢出来。

    离门最近的一群突然安静了。

    然后有喊了一声：“卧槽，白龙马！”

    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群开始涌动。

    先是几个拿着相机的男生跑过来，嘴里喊着“小姐姐集个邮”，镜对准她，咔嚓咔嚓地拍。

    然后是更多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水，像蝗虫，像被蜜糖吸引的蚂蚁。更多彩

    有举着手机，有举着单反，有踮着脚尖往前挤，有被踩了脚骂骂咧咧。

    “让让让让！”

    “这白龙马太顶了！”

    “小姐姐看这边！”

    “卧槽这腿，这腰，这白丝——”

    “擦，擦，擦！看，看什么腿！你看她后面！”

    “天啊！这是假的吧，真怎么可能这么，这么大这么翘！”

    “老子看硬啦！”

    母亲站在原地，没动。

    她似乎在用神大法将四周此起彼伏的嘈杂声压掉。

    那顶白色假发下，她的脸上一丝表都没有，接着右眉微微抬着，嘴角那丝弧度弯着——那是法学院教授的表，是看下菜碟时的表，是审判众生时的表。

    可那表在这山海里，在这震耳欲聋的喧嚣里，在这无数双贪婪的、惊艳的、饥渴的眼睛里，显得那么单薄，那么脆弱。

    她像一座孤岛。

    群越围越多。

    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有在前面蹲下来拍她的腿，有在侧面挤着想拍那道腰侧的镂空，有踮着脚从后面拍那团白色的绒毛尾和那对白丝裹着的。

    闪光灯咔咔咔地闪成一片，晃得睁不开眼。

    母亲没有动。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可她的手，却在微微发抖。即使是叱咤法庭的姜大律师，此刻也有勇气不够用的时候！

    然后有挤到了最前面。

    是个胖子，穿着件皱的t恤，举着个单反，镜几乎要贴到妈妈身上了。

    他一边拍一边嘿嘿笑着，嘴里嘟囔着什么。

    拍着拍着，他的手偷偷从群里伸出来——装作不经意地，往她腰侧那片镂空的地方摸过去。

    那手离她的皮肤只剩一寸。

    然后一只黑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二狗子！

    他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母亲身边。

    矮矮的，瘦瘦的，站在她身侧，那只黝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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