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梅最近有点怪

在寂静的客厅里清晰无比，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泽早已碎的心上。

    林泽僵在原地，维持着伸手的姿势，仿佛一尊瞬间风化的石雕。

    客厅里只剩下他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和隔壁父母隐约被惊动后传来的询问：“小泽？怎么了？还没睡？”

    他没有回答。

    耳边反复回着夏以栀最后那句话：“你也不信任我，不是吗？”

    不信任？

    是，他是不信任了。

    在那些谎言、那些反常、那些偷窥到的暧昧、那些亲耳听到的堕落宣言、以及那张模糊却致命的照片面前，他如何还能信任？

    可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那样的冷淡和指责，却像最后一把盐，撒在了他鲜血淋漓的伤上。

    她把他推开，用不信任的名义，斩断了他们之间最后的联结。

    黑暗中，林泽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耸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滚烫的体，无声地浸湿了冰冷的裤腿。

    关系，降至冰点。不，是降至比冰点更的、绝望的渊。而他，独自沉溺其中，连呼救的力气都已失去。

    那一夜，林泽睁着眼睛，直到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一种沉郁的灰蓝。

    夏以栀那句“你也不信任我”像带着倒钩的冰锥，反复刺穿他的耳膜，搅动着脑髓，带来持续不断的、尖锐的钝痛。

    信任？

    他还能信任什么？

    信任她那些拙劣的谎言？

    信任她益浓艳的妆容下依旧清澈的眼神？

    信任她在顾野身边时那刻意又自然的笑容？

    还是信任那张手机里模糊却灼的照片？

    不。

    信任的基石早已在她一次次晚归、一次次敷衍、一次次走向旧教学楼的背影中碎裂成齑。

    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猜疑、恐惧，和一种眼睁睁看着她滑向渊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天亮了。

    父母起床的动静，早餐的香气，都无法将他从冰冷的泥沼中拉出。

    他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木偶，洗漱，穿衣，背起书包。

    镜子里的脸色惨白，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眼神空得吓。

    夏以栀的房门紧闭着。直到他出门，那扇门也没有打开。

    学校成了另一种酷刑。

    他坐在教室里，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太阳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

    老师的讲解变成遥远模糊的背景噪音。

    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前方那个位置。

    夏以栀来了。

    她看起来也有些疲惫，但依旧仔细地整理了发，涂了颜色稍淡的红。

    她甚至没有回看他一眼。

    课间，她和同桌生低声说笑，声音清脆，仿佛昨夜那场冰冷的争执从未发生。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崭新的、镶着水钻的笔——那不是她会买的款式。

    林泽猛地低下，胃部一阵痉挛。那支笔，会不会是顾野送的？像那些糖果、耳钉一样，是“奖励”？是“标记”？

    一整天，他浑浑噩噩。

    放学铃响，夏以栀如同被按下开关，迅速收拾好东西，和同桌道别，然后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没有等他，甚至没有往他的方向瞥一眼。

    林泽坐在原地，直到教室再次空。夕阳的余晖将桌椅染成暖橙色，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他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动作迟缓得像一个老。

    回到家，父母关切地询问他脸色为何这么差。

    他勉强应付过去，说可能是没睡好。

    晚饭食不知味。

    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综艺节目，笑声刺耳。

    他缩在沙发角落，目光没有焦点。

    夜了。父母睡下。万籁俱寂。

    林泽回到自己房间，没有开灯。黑暗如同厚重的茧，将他包裹。他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反着窗外零星的路灯光，一片惨白。

    失眠像一只贪婪的怪兽，啃噬着他的神经。

    闭上眼，就是旧教学楼窗缝里的暖光，是咖啡馆里顾野摩挲她手背的手指，是拱廊下那句“我想试试更的”，是幽蓝灯光下被蒙住眼睛、双手反绑的黑色身影……还有夏以栀最后那个冰冷、失望、仿佛他才是背叛者的眼神。

    痛欲裂。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空虚的绞痛。他感到窒息，感到自己正在这片由谎言、猜疑和绝望构成的泥沼中缓慢下沉，即将灭顶。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毁灭，也不能让自己在这种无休止的折磨中疯掉。他需要做点什么。任何事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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