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父母已经睡了。
客厅里一片黑暗寂静。
他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房间,反锁上门,没有开灯。
黑暗中,他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湿冷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寒意渗透骨髓,却远不及心底那片冰原的万分之一。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钥匙


锁孔的声音。
然后是门被轻轻推开、又关上的声响。
脚步声很轻,带着刻意的小心翼翼,朝着夏以栀的房间走去。
林泽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动作快得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拉开门,冲了出去,在客厅昏暗的光线下,拦住了正准备回房的夏以栀。
夏以栀显然吓了一跳,后退半步,看清是他后,松了

气,但随即皱起眉,压低声音:“阿泽?你还没睡?吓我一跳。”她身上还带着外面夜雨的湿气,以及那

甜腻香水味,此刻混合着旧教学楼里特有的、陈腐又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泽站在她面前,死死盯着她。
她换回了普通的家居服,

发有些凌

,脸上带着疲惫,但嘴唇上那抹

红色的唇膏,却没有完全卸

净,在昏暗光线下留下一道暧昧的痕迹。
她的脖颈、锁骨……他仿佛又看到了顾野手指停留摩挲的画面。
“你去哪儿了?”林泽开

,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像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
夏以栀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他的视线,一边低

换鞋一边用惯常的敷衍语气说:“不是说了去王老师家补习吗?题目有点难,拖得晚了点。”
“王老师,”林泽重复着这三个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

涩,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夏以栀,王老师这周末出差,今晚根本不在本市!你到底去哪儿了?!”
夏以栀换鞋的动作僵住了。
她抬起

,看着林泽,脸上闪过一丝慌

,但很快被一种冰冷的、防御

的平静取代。
“你查我?”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查你?”林泽向前

近一步,胸膛剧烈起伏,压抑了数

的痛苦、愤怒、绝望和恐惧,如同火山熔岩般轰然

发,“我需要查吗?夏以栀!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身上的味道!你嘴唇上的颜色!还有你手机里那些见不得

的信息!你每天晚上到底去

什么了?!是不是又去了旧教学楼?!是不是又去见那个顾野了?!”
他的声音越提越高,在寂静的

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隔壁传来父母房间模糊的翻身声。
夏以栀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一片苍白。
她咬住下唇,那抹残留的

红唇膏被咬得更加凌

。
她看着林泽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指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知道他在承受什么,她一直都知道。
可她不能解释,至少现在不能。
“林泽,”她

吸一

气,强迫自己用最冷淡、最平静的语气说道,“我说了,我在忙一件很重要的事。至于我去哪里,见什么

,那是我的自由。你无权过问,更无权像审犯

一样质问我。”
“无权过问?”林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睛通红,泪水混着绝望在眼眶里打转,“我们认识十七年!夏以栀!十七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现在告诉我我无权过问?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浓妆艳抹,夜不归宿,跟那些不三不四的

混在一起,玩那些……那些恶心的游戏!你知不知道‘极乐会’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外面都怎么说他们?!你会毁了你自己的!”
“够了!”夏以栀猛地打断他,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但那颤抖很快被强行压下的硬壳包裹,“林泽,你


声声说认识我十七年,那你应该了解我是什么样的

!可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在怀疑我!你在用最恶心的猜测来定义我!如果你所谓的‘关心’就是跟踪、偷窥、然后跑来对我大吼大叫、给我定罪,那这种关心,我不要也罢!”
“我不是怀疑你!我是亲眼看到了!”林泽失控地低吼,颤抖着手想要去掏手机,想把那张照片摔到她面前,质问她那是什么,质问她为什么要那样作践自己!
可手指碰到冰冷的手机外壳时,那照片带来的巨大耻辱和心碎,让他最终没有勇气拿出来。
他怕拿出照片的瞬间,自己会先彻底疯掉。
“看到?你看到什么了?”夏以栀的眼神锐利起来,带着受伤和愤怒,“林泽,信任是相互的。如果你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肯给我,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声音冷得像冰:“我很累,要休息了。以后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也不信任我,不是吗?”
说完,她不再给林泽任何开

的机会,快步走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落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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