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这些。来，吃菜。”爸给夹了块红烧鱼。

    “雨薇做的鱼好吃。”嚼了两。“雨薇手艺好。我们志强有福气。”

    “那是。”爸看了她一眼，笑了。

    她低吃饭。嘴里说了句“妈您多吃点”，夹了块腿放到碗里。

    饺子煮了两大锅。爸吃了三十多个。我吃了二十多个。吃了十来个。她吃了十五六个。

    吃完了爸又喝了几杯酒。

    脸红了，眼睛也红了。

    开始讲他小时候的事——偷邻居家的枣子被抓住、在河里摸鱼摸到了条水蛇吓得哭、跟村里小孩打架被家爸爸提着耳朵送回来。

    在旁边补充细节——“哪是一条水蛇？是两条！你吓得裤子都尿湿了！”

    她在旁边听着，偶尔笑一声。

    电视搬到了堂屋-14寸的老彩电，接着室外天线，信号不好，画面带雪花。

    春晚开始了。赵本山的小品。一家围着方桌看。看着看着睡着了，一点一点的。爸也开始打盹——酒喝多了。

    十二点。

    外面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来了。

    整个村子都在放。

    爸醒了，抱起两挂鞭炮跑到院门外去放。

    “啪啪啪啪”炸了一地红纸屑。被炮仗声吵醒了，捂着耳朵笑。

    空气里全是硫磺的味道。呛。

    放完炮仗。她从灶房端出一盘留的热饺子。“趁热吃。吃了过年了。”

    四个又吃了几个饺子。先去睡了。爸又喝了半杯酒，也回里屋了。

    堂屋里剩我和她。

    她在收拾桌子。把碗碟收到灶房去。我帮她端盘子。两个在堂屋和灶房之间走了好几趟。

    经过门的时候——堂屋的门槛高，她端着一摞碗迈门槛。我从后面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她没甩开。迈过去了。

    碗放在灶房水槽里。她开始洗。水龙“哗哗”响。

    “去睡觉。我洗就行了。”她背对着我说。

    “我帮你洗。”

    “不用。明天初一还要早起去烧香。去吧。”

    我站了两秒。走了。

    回到折叠床上躺下。拉灯绳。灯灭了。灶房那边水龙的声音还在响。

    过了十来分钟。水声停了。她的脚步声从灶房走到堂屋，从堂屋走到里屋门。布帘子“哗啦”响了一声——她撩开帘子进了里屋。门关了。

    木板墙那边——爸的呼噜。她躺下的弹簧床吱呀声。

    新年了。

    ……………………

    初一。镇上小庙烧香。

    庙不大。两间屋子。门挤满了。在前面烧香磕，嘴里念念有词。

    爸陪着。她和我站在后面等。

    庙里烟雾缭绕，香灰飘得到处都是。她打了个嚏。我从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谢了。”她接过去擤了鼻子。

    出了庙。在门买了两根红绳——一根给自己系在手腕上，一根给我。

    “保佑小浩考个好大学。”

    我低让给我系上。红绳打了个死结。

    ……………………

    初二。大伯家定亲酒席。

    席摆在大伯家院子里。搭了棚子。八桌。杀了一猪。

    爸跟他大哥、二伯、三个堂叔坐一桌。

    酒从中午喝到下午四点。

    她在眷那桌坐着，帮着端菜收碗。

    婶子又拉着她嘀咕了半天——说什么“志强在外面挣多少”“小浩以后考个什么学校”。

    她笑着应付。

    下午五点。爸醉了。

    两个堂弟一左一右架着他走回来。进了院门就吐了。吐在了院子角落——一地的酒和半消化的猪白菜。

    “你们先走吧。我来弄。”她跟两个堂弟说。

    堂弟走了。她蹲在地上收拾他的呕吐物。用抹布擦，用水冲。他靠在院墙上，闭着眼，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没事……没事……我没醉……”

    “你还没醉？你吐了一地你没醉？”她的嗓门压着，没大声骂——怕吵到隔壁。“每次喝酒都这样。叫你少喝你不听。回回都喝成这样。”

    “没……没事的……就是喝多了两杯……”

    “两杯？你喝了多少你自己数数！”她把抹布扔进桶里，站起来扶他。“走，进屋。”

    她一个扶着他从院子走到里屋。

    他一米七五，六十多公斤，她一米六二，五十来公斤。

    她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弯着腰，一步一步往里拖。

    他的脚在地上拖着走。

    我在旁边搭了把手。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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